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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阳桃山谢族与石氏祖婆

2016-05-27 02:33阅读:
  揭陽砲台鎮有一古村桃山村,境內有“百歲坊”、“躍禹門”、“謝氏家廟”等市縣級歷史文物,還有遠近聞名的,據說已有300多年栽培歷史的黃花芥藍菜。
  桃山村的名字,據說源於村中一座小山丘,其形似巨桃,家鄉人美稱為“仙桃山”,簡稱“桃山”。清版《揭陽縣誌》載:“桃山距城(即今之榕城)東四十裏,西南旁有小山類桃,故名。”明代洪武二年(1369),朝廷以桃山冠名設桃山都(明代縣轄地方行政區域)。洪武四年建桃山驛(位於桃山峰南麓,百歲坊北側,是明代揭陽縣唯一驛站)。桃山村原為多姓聚居,過去村中就流傳著“未有桃山(謝),先有龍李潘”和“無邢無礱不蘇”等說法。據說,明代年間,村中的龍、李、潘、蘇等姓原來都是富裕大姓,後來紛紛外遷:龍姓約在明朝前期遷至潮州等地;李姓在明朝永樂年間(1403-1424)因遭運牛膠之役(是地方向朝廷繳納的一種貢品),力不能濟,恐遭官府抄掠,於是放棄桃山故園,分別遷居至玉窖尖山、汕頭等地;蘇姓一族原來與邢姓在今雷浦村(即蘇六娘故鄉)比鄰而居,相依共榮,後來自邢姓遷往他鄉後,獨居雷浦的蘇姓發展緩慢。因在潮汕話中,“邢”和“礱”與往爐竈裏送柴草燒火的動詞[hian5]和[lang7]諧音,“蘇”又與食物脆的形容詞[sou1]諧音,故本地人用“無邢無礱[bhoi6](不會)蘇”來形容邢蘇兩姓的互相依存關系。自元末明初石氏祖婆帶梅叟公在桃山開基立業之後,謝氏一族在此發展迅速,至今人口已過一萬。明、清兩朝間,桃山村謝氏有舉人九人(其中解元一人),出仕知府者一人,知縣十二人,可謂地靈人傑。明朝成化年間(1465-1487)桃山謝氏三世祖玉山公在桃山峰東側肇建謝氏祠堂(家鄉人稱“大祠堂”,清代康熙年間拓建為“謝氏家廟”,曾長期被借用為揭陽縣新華中學原禮堂和前門建築)。自謝氏祠堂建成之後,桃山村中的其他族姓因迷信風水思想作祟,認為謝氏祠堂是桃山謝氏的藏風聚氣之地,村中的所謂地裏之“氣”已為謝氏所得,擔心本族未來生存和發展會受阻而紛紛外遷。於是,桃山村遂發展成為以謝姓為主、聚居於桃山峰周邊約兩公裏地區的大鄉村,有“桃山十八圍”之稱。六百多年來,桃山
謝氏秉承先人崇文重教、詩禮傳家之風,愛國愛鄉,勤奮慎行,和睦包容,繁衍發達,人才輩出,成為揭陽大地上一大族姓,桃山村也人文發達,成為粵東地區聞名遐邇的歷史文化鄉村。
揭阳桃山谢族与石氏祖婆
  其中,開基桃山謝族的石氏祖婆,是一位令人欽敬的偉大女性。關於她的史料和傳說知者卻不是很多。
  舍棄親女力保嫡男
  據《桃山梅叟公舊譜序》載,桃山謝氏初祖的創業史發生在元末明初年間,這是桃山謝氏的苦難史。在桃山村,很多人只略知祖婆和阿聖逃難的故事,對其他相關史跡則多無所聞。“阿聖”(公元1348——1433年)是桃山謝氏一世祖梅叟公(玉窖翔龍謝氏東山公與正妻黃氏媽少子,諱宗文,字尚質,裔孫尊稱其為“梅叟公”或“棉洋公”)。石氏祖婆乃東山公側室(俗稱妾,潮汕民間又稱“赤腳”),與東山公原居於玉窖翔龍。在我國古代宗法社會中,妻為嫡,妾為庶,故梅叟公為東山公嫡男,石氏祖婆為梅叟公庶母。那時,社會動亂,賊寇四起,家居揭東玉窖翔龍的東山公一家遭賊寇洗劫,公與夫人黃氏媽均先後不幸罹難,石氏祖婆於危難之中,舍棄自己親生女兒而抱出生剛四月的梅叟公從玉窖經登崗溪邊渡南下逃難,後至桃山潘員外家為傭工。梅叟公譜序自述:“(予)生於元至正八年戊子甫四閱月,而嚴父見背,依母黃氏逃難,未幾母氏繼亡,鞠於庶母石氏,適罹世道紛擾,幹戈橫地,予賴庶母石氏扶持,更相保全”。其時祖婆三十五歲,已育有一女。關於逃難途中祖婆棄親女而保嫡男的細節,清版《揭陽縣誌。耆壽傳》宗文公傳略載:“宗文方在繈褓,庶母石氏棄所生女,負文以逃,賊追及之,問:”若(用同“妳”)自有女,何獨負兒出?‘氏泣曰:“兒,謝氏宗祧所賴也。吾不敢顧其私而殄先夫血食。’賊義而釋之,遂遷居桃山。”“宗祧”即宗廟:“血食”即祭祀,古時祭祀要殺牲取血,故名。古代宗法制度宗系的傳承是傳嫡不傳庶,傳男不傳女的,宗系絕則祭祀廢。因此,孟子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祖婆知東山公已亡故(語稱“先夫”),力保梅叟公,東山公宗系一脈得存。自一世祖梅叟公於桃山開基,至今已傳二十六世,繁衍發達。祖婆的大義,感動天地,可歌可泣!故而桃山謝氏裔孫常常用“義薄雲天,功同日月”來稱頌她的美德。
  勞苦養育艱難維權
  石氏祖婆背負梅叟公逃難至桃山村後,寄居在村裏潘員外家中當傭人。時值亂世甫逝、天下初定之際,祖婆與梅叟公喪失親人,又離鄉背井,寄人籬下,此情何堪!幸賴祖婆秉承祖訓,詩禮傳家,刻苦自勵,儉樸治家,含辛茹苦養育年幼的梅叟公。據說,祖婆和梅叟公曾多次追討故裏被占祖業,均無果而返,直至梅叟公十七歲考中秀才那年,祖婆遂偕同梅叟公上京(明初京都為今南京)呈控,終於勝訴,如願討回被當地豪右侵占的祖業,桃山謝氏終於開始踏上光明的創業之路。梅叟公在譜序中自述:“固祖宗之陰佑,抑天地之默庇也,廬舍遭草寇之焚,簿書謹存,產業之被強豪之侵實居其半,十八年間,備涉艱險,可勝言矣。洪維我朝混壹區宇世臻太平,賚本至京,奏復祖業。”討回祖業這一年,阿婆五十三歲,梅叟公十八歲,祖婆從三十五歲壯年逃難至桃山這十八年間,梅叟公尚幼弱,家計諸事全賴祖婆操持,寡母孤兒患難相依,真是“備涉艱險”!所幸吉人天佑,苦盡甘來。梅叟公從嬰孩至長大成人考中秀才,以至呈控勝訴討回祖業,這一路艱辛而又越走越光明的歷程中,時時離不開祖婆那慈愛、賢惠、堅強的偉大身影。祖婆用她的至愛、至德譜寫了桃山謝氏初期傳奇的創業史篇,給子孫後人留下了一筆彌足珍貴的精神財富。
  敦親睦鄰開基立業
  祖婆和梅叟公呈控勝訴後,對祖業的處理,也彰顯著祖婆的仁義大德。據梅叟公譜序所載“高曾祖禰相繼創業守成,厥功偉矣”等內容,可見東山公時謝氏乃家業殷實之家。祖婆與梅叟公收回祖業後,這一筆巨大的財富沒有全部收歸已有,而是“析其一二以與宗支在梅岡者(明代玉窖翔龍屬梅崗都,東山公尚有嫡長男一系和其他宗親居於此)”,把一部分祖業贈送給在玉窖的宗親。又“置義田以贍窮乏者”,這兩種“博施於眾”做法不愧是敦親睦鄰的義舉,贏得人們的廣泛稱頌。遂後祖婆與梅叟公定居桃山,扶助梅叟公開基立業。梅叟公譜序載:“惟以儉約自勵,量入度出,絕奢華,而就簡樸,戒盤樂,而習憂勤,前業慮弗負荷,家聲懼不克振,冰兢中持家事於糜監,故能復益增置,無忝厥祖。”這些家譜中的史跡和垂訓,何曾不是開基祖婆身體力行和諄諄教誨的縮影呢?
  祖婆還有一個和“龜泉”有關的掘井惠民的傳說。祖婆心地善良,勤勞能幹,在桃山初期,經常帶著年幼的梅叟公前往今市頭、嶺仔之間的“米甕盆地”放牧、耕作。那時有幾年大地幹旱,用水困難,祖婆發現自己耕作的田地附近龜山腳下有一小窪地,細流清澈,長年不竭,可以飲用,且味道甘美,於是向鄰裏告知此事,與人共用,可惜人多流少,供不應求。祖婆心想如果泉流大些那該多好啊。有一天夜裏,祖婆做了一夢,夢中見一神龜,自言為天上神靈,為解救民間幹旱之苦而下凡,蟄伏於本邑,那小窪地正是它的一只龜眼,寄語祖婆可將其挖掘成井,蓄水以惠民。祖婆夢醒後,甚覺神奇,很快便帶領鄉人將小窪地挖成一個口井。這樣,不但滿足了村裏很多人的飲用需求,而且周邊一些鄉親常常慕名前來汲用,稱道不已,這就是桃山村後來有名的明代古井,俗稱“龜泉”。至今人們仍因此而感念祖婆的功德。
  感懷之情沒世不忘
  祖婆卒於明洪武二十年(1387)八月十九日,享壽七十四歲,謚號慈惠,與媳李氏勤節媽(梅叟公元配,卒於1401)合葬於該村龜山(即空山),穴名“金龜朝北鬥”。據家鄉長輩介紹,祖婆墓穴的選擇有其深刻含意:其墓穴所在地是她早年放牧耕作之處,是她所眷戀的地方,也是桃山謝氏最早購得的土地之一。梅叟公主張將李氏勤節媽與祖婆合葬,因為他感懷祖婆功德,擔心如不合葬,因宗法觀念的嫡庶之分,以後子孫後代可能會漸漸淡忘祖婆。梅叟公與祖婆情同母子,重申子孫當崇先報本,勿忘祖婆功德,並於桃山謝氏譜序中垂訓:“春秋廟祭,務盡誠敬,隨其豐儉,毋致廢弛……可知水木本源之盛而興尊祖敬宗之心,則俯仰無愧於為人也。”古人強調“慎終追遠”,桃山謝感懷祖婆恩德,家廟正廳名為“永思堂”,正是沒世不忘之意。在宗法思想禁錮的明代,敢於破除古代宗法社會“妾庶不廟祀”的陋習,將祖婆的神主高高置於家廟神龕正中上位,可見謝氏裔孫崇先報本,感懷祖德情誼之殷切。


作者:谢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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