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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诗素评】人生偶得源自自然偶遇——唐·白居易《大林寺桃花》鉴赏

2020-08-21 15:52阅读:
【熟诗素评】
人生偶得源自自然偶遇
——唐·白居易《大林寺桃花》鉴赏
吴重秋

白居易《大林寺桃花》是古代比较有名的一首写景诗。据白居易集《游大林寺序》所记:时作者贬居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马。一次,与17位朋友结队远行,途经很多景点,才至大林寺夜宿。“大林穷远,人迹罕到。环寺多清流苍石、短松瘦竹。山高地深,时节绝晚,于时孟夏月,如正二月天,山桃始华,涧草犹短,人物风候与平地聚落不同。初到恍然若别造一世界者。因口号绝句云(即《大林寺桃花》)。”
可是,我们发现,序中所列景物,在诗中几乎没有一处涉及。就是诗中提到的“桃花”和“春”两个景物,也未作具体展开。请读原诗:
人间四月芳菲尽,
山寺桃花始盛开。
长恨春归无觅处,
不知转入此中来。

诗作起笔,就是一组对比:“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意谓:已入夏季的农历四月天,在人间百花(芳菲)凋零已尽;而在高山古寺中,桃花才刚刚盛开。这两句,表面看来,只是对真实所见的真实介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但是,由于作者在上下句精心选用了两对语词组合,还是能让人体会出作者的主观感受。
第一组,用上句“人间”(此指庐山脚下平地居民村落)与下句“山寺”(山中的寺院)对举,很自然会让人感觉来到“山寺”,如临与“人间”迥异的“仙境”。第二组,用上句的“尽”(花谢尽)与下句的“始”(才)表程度的虚词对举,突出强调了在“人间”与到“山寺”迥异之感。
如果说,这一二两句作者只是聚焦于“桃花”这个意象来表现“山寺”与“人间”的迥异感觉,那么,三四两句,作者则由点及面,将这种意象拓展到了对整个“春天”的感觉:“
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意谓:我常常为春光逝去无处寻觅而深感惋惜(恨),却不知它已经悄悄地溜到这里来了。
这两句,同样用了对比手法。上下句分别用了“常恨”与“不知”、“春归”与“转入”、“无觅处”与“此中来”等三组词语对举。不过,对比维度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上两句是“山寺”与“人间”的空间感觉对比,这两句则转到了过去和现在的时间感觉对比,因而,抒发感受的侧重点,也由乍发现地理差异之“惊”,转为这两句弥补之前觅春不着的遗憾之“喜”。
要注意,句中还巧妙糅合了拟人手法,把无觅处的“春”,比拟成玩捉迷藏一样的调皮小鬼,所以,不仅拓展了全诗意境,而且,使诗意添加了无限情趣。
整首诗突出运用了对比手法,抒写了自己游春的惊喜之感。这种惊喜,既是对大自然奇妙变化的惊奇发现,也包含了某种人生与命运变幻的哲理领悟。人生偶得,正如自然偶遇。意外际遇常在不经意之间,不必过分执念于一时一事。真所谓“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明·陈继儒《幽窗小记》)。这是一种乐观豁达的人生境界。
我以为,这就是需要我们读懂的地方;而由观景而感悟人生又不露痕迹,也许正是这首诗历来为人推崇的根源所在。


【熟诗素评】人生偶得源自自然偶遇——唐·白居易《大林寺桃花》鉴赏
2020/8/21
(转自:吴重秋先生微信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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