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两个哑巴
沈洪顺
有一天邻居家办喜酒，有幸我与两位聋哑人坐在一桌。他们一个朝东，一个朝西，正好对面对。据说朝东的先生姓張，朝西的先生姓严。开席时，朝东的先生瞪大眼睛对着朝西的先生做手势，说朝西的严先生首先动了筷子，不懂规矩，人家同桌的长辈都还没有叫吃呢。那朝西的先生当然不服，好像在说你怎么好管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两人都用手指着对方，面红耳赤，青筋直暴。桌上的人都在看他们的笑话，但搞不懂他们在讲些什么。我是稍懂些哑语的，故尔越加看得这事出奇。等大家动起筷子来了，那朝西的严先生马上用手指责张先生没有教养，责他一开筷就把筷子伸到荤碗里去了，似在说张先生从小没有学好，被父母宠坏了。那样子真有大人教训孩子，老师训导学生的架势。其实他俩看上去年龄相仿，有五十出头的样子。张先生要去挟块肉吃，严先生用筷子去拦阻张先生挟肉，两人互不相让，身子都站了起来，似要打架。满屋子的人都起身看他们的表演，众人看得热闹，他们争噪得更热闹，仿佛两人都想博大家的好感。其实满屋客人都有家有口，或成双成配的，独他们两人五十开外既无婚配，也无子女，是酒席中最可怜的两人。客人们对两人只有同情，没有想要把他们分出谁好谁差的意思。这两老兄却非要在客人面前争个我高你低。这真是人间最奇怪的事。同类相争，还互不相让，目的是争个谁有教养、懂礼节，但不管他们怎么争，在大家眼里他们两是同类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