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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掠影

2022-09-02 17:09阅读:
浙江和福建是邻省,有非常多的交集。从杭州到温州泰顺必须先经过福建福鼎,有“一户跨两省”的说法。每年的台风季节,苍南的居民会把家里的汽车开到霞浦去停放。可是,大部分的浙江人都只去过武夷山和厦门旅游,去过省会福州的人并不多。8月中旬,我有幸到福州出差,趁到达那天下午的时间,独自来了个三坊七巷半日游。
话说每个城市都有几个“历史街区”,三坊七巷也不例外,卖的东西不外乎小吃、手串、茶叶、银镯子,甚至连放干冰也是与杭州的河坊街一模一样。但是,硬件比河坊街要高级许多。首先,三坊七巷的建筑多建于清末明初,又是坚固的砖石建筑,比河坊街的木结构房子更有看点,规划完整,装饰精美,加上无处不在的榕树,与徽派建筑相比,少了森严,多了开放。一座三坊七巷,半部明清史,掰掰手指头,光是林家门就有林则徐、林旭、林觉民、林长民、林徽因、林纾、林启、林白水、林绍年,王有龄在这里做过官,左宗棠在会馆老死,还有著名的思想家严复也是福州人。要说会考试、爱做官,福建人绝对胜过我乡,这是有数据可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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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而发展出来的美食文化也是深厚的,同样是背山面海的地理环境,捕捞和养殖的海鲜非常相近,但是做法大不相同。和福建的同事请教家常怎么做蛤蜊,她说非常简单,洗干净之后,放进煮好的鸡汤或者排骨汤汆熟即可。我大为吃惊,吃蛤蜊还需要熬高汤呀!江浙一带都要么拿来炖蛋,要么和其他贝类一起清水煮成汤,最多来点葱花猪油增香,绝对不会配吊好的肉汤,这也太讲究了。最普通的猪肉也要切花刀,包上荸荠,做成荔枝肉。这刀工又不是那种炫技的食品雕刻,刁钻古怪,不知所谓,而是完全为了突出食材本身的好味道,或者搭配组合之后,达到“1+1>2”的效果。
最有特点的恐怕就是肉燕了。猪肉先切后打,混合了地瓜粉,变成了一种独特的“馄饨皮子”,做成肉包肉的馄饨。在杭州也开过不少家“燕皮馄饨”,只觉的皮子较普通的馄饨要薄和硬,渐渐式微。这回我在三坊七巷吃了同利肉燕,新鲜的燕皮更为轻柔细腻,非干燕皮可比,配上“鱼包肉”的福州鱼丸,是鲜上加鲜了。一碗双拼,售价15元,价格适中。还有《京华烟云》里的木兰最擅长煮的花生汤,清淡酥烂,是中国式的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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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我买过一套三本的散文集,都是类似于《读者文摘》风格的文章。其中有一篇文章,说的是青橄榄的故事。在特殊的年代,作者认识了一位喜欢吃青橄榄的哥哥,哥哥告诉她青橄榄需要慢慢品尝,它的味道是先苦涩,后甘甜,就像是人生。杭州没有青橄榄,偶尔冬天有卖的,称为“青果儿”,拿来泡茶,可以治喉咙痛。福州的大街小巷有很多橄榄专卖店,仅次于茶叶店。吃饭的时候,也会有一碟盐渍过的青橄榄。头天下午,我就迫不急待地买了几两来吃,必须原汁原味,圆了我少年时留下的念想。果然是先苦涩,后甘甜,回味无穷,百般滋味在心头。
青橄榄的隽永味道很像这里的功夫茶,磨砺着人的耐心与悟性。说起来好笑,为了防止中暑,出门前,我还特地带了几包大红袍,忘记了福建人的嗜茶如命。结果呢,踏踏实实地见识了一回“进门不喝茶好比出门没穿衣服”的独特风景,真是班门弄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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