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点
文/箫笛
以前读作家余华的作品《活着》，读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福贵，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却被命运之神把亲人一个个带走，只留下福贵孤苦伶仃地活在这世上，真不知道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希望活下去的。我的故乡就有那这么一群乡亲们，饱经生活的磨难，突然之间。花开，生活又有了希望和曙光，生命中又有了支点。
一．因为时间来过
柱子自小的时候，他爹就在煤矿干活，回家的次数不多，家里两个孩子柱子和他妹妹英子，家里有好几亩田，柱子娘要忙田里的活，要填饱家里头那么张吃饭的口，孩子和鸡鸭猫狗，可把柱子累得不轻，三两个月、年把二年还行，时间再久，一个妇道人家身心疲惫，没有尽头的劳作和漫漫寂寥的长夜，柱子娘快坚持不住了。
邻居大个子是个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个子大，力气也大，干活不知道累，家里的那几亩地里的活老早干完了，那个年月，经济还不发展，老百姓主要是靠那几亩地维持生活。干完了活的大个子就没啥事干了，懒觉睡多了越发无聊，到处瞎转悠，他看到柱子娘忙里忙外的，活咋也干不完，大个子忍不住了，走过去帮几把忙。大个子的这么一伸手，柱子娘感觉轻松多了。
柱子娘也不知道咋去感谢大个子，吃饭的时候，煮碗面让柱子给大个子送去。柱子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大个子经常给他们家干活，他就念大个子叔叔的好，在柱子心中，大个子叔叔就是个好人。
再后来，柱子不去给大个子叔叔送饭，而是直接把大个子叔叔叫过来一起吃。接触的多了之后，俩孩子感觉到了大个子叔叔的亲切，慢慢把大个子当成了自己家里人一样，大个子也就出入自由了。
等到柱子爹回来的时候，听到了
风言风语，侄子爹才知道柱子娘已经跟大个子睡到一张床上了。
柱子自小调皮捣蛋，骂人打架、偷桃骂摸瓜的事情没少干，书没读几年，念不下去了。成年以后，劣迹班班的柱子也没讨上个媳妇，他英子倒是先嫁了出去。
那个时候冬天里没有农忙，老百姓闲下来了，经常有镇上来放露天电影，男青年，甚至是半大小子闲着没事干，惹是生非，打架，甚至是打群架。邻村那一帮混小子老早就听说柱子是个混球，准备给他点教训，趁着放露天电影的机会，一群人用匕首把柱子戳了一刀。还好没用捅到要害，柱子娘吓得半死。
慢慢成了大龄青年，柱子娘开始急了，可不能让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啊！柱子妹夫常常跟人出去跑生意，给柱子带回来一个媳妇。
媳妇很能干，里里外外弄得井井有条，不久给柱子生了个大胖小子，取名叫明。本以为有了媳妇和儿子，柱子能够成熟一点，没成想柱子还是那么混球。喝完酒发酒疯，骂大街，从村东头骂到村西头。柱子爹这么多年因为他媳妇何大个子的事情过得窝囊，基本上不回来，也因为矿井塌方埋下面了，永远回不来了。
柱子爹死了没多久，柱子也出事了，这一天，他跟同是混球的曹老六一起喝酒，喝着喝着，因为一句话不对付，起了争执，柱子越想越憋屈，回到家拿来一瓶敌敌畏喝了下去，因为是喝了酒之后喝的药，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死了。
家里的两个顶梁柱都死了，家也不像个家里，大个子早已名正言顺住家里。儿媳整日以泪洗面，但是因为有孩子，儿媳心疼孩子，没有想其他的主意。等到孩子牙牙学语，她寻了村上的一个光棍李三，嫁了。
柱子媳妇与光棍汉李三的相恋还是有点味道的。柱子媳妇自行车老是坏，坏了就去找李三修，李三性子好，又热情，一来二去看对眼了，就去领了结婚证。
这个光棍李三身上还有些故事，在生产队那会儿，他十五六岁，老是跟在一头母驴后头转悠，传出闲话来，说他对母驴有了想法，名声臭了，成年了讨不到老婆。这件事的事实是，那会儿的人都拾粪，八几年的农村，见到人们随身挎着粪箕，目的就是为了拾粪。李三在母驴身后转悠也就是盼望着多拾点驴粪，偏偏就被好事者给看到了，然后做了一番恶意的推测，差点毁了他的一生。
有了媳妇的李三就有了一个家，干活更有劲了，每天哼着小曲儿去附近的厂子里上班，拼命赚钱，一年后，家里添了一个千金，可把他高兴坏了。
再说柱子的儿子明，柱子娘和大个子给用心照顾，送他念书，接他放学，孩子一天天，一年年长大。去年我回家，听母亲说，柱子的儿子去读大学了，这孩子跟他奶奶说：“等我工作了，好好孝顺你！”
时间果然不负人！
二．尘
歪嘴大娘跟我们家关系很好，经常来串门，后来，搬家，住得远了，就不常来了。
歪嘴大娘跟良子大爷生了大凡、二凡、小凡三个女儿和儿子铁蛋，铁蛋，大凡十七八岁，二凡十四五岁，小凡十一二岁，铁蛋五六岁，歪嘴大娘经常带他出去玩。那个时候，农村人生豆芽开始用催化剂。歪嘴大娘这一天带着儿子铁蛋到了生豆芽卖钱的人家里串门，一不留神，铁蛋喝了馋催化剂的水，等发现时，已经晚了，铁蛋死了。歪嘴大娘像疯了一样，捶胸顿足，嘴里咿咿吖吖不知说些什么。歪嘴大娘的特点就是吐字不清，平时说话，连说带比划。
夕阳像血一样将西天边染成了红色，良子大爷和他的堂兄，一个扛着铁锹，一个抱着没了气息的铁蛋朝田野里走去，将铁蛋埋起来，让他归于大地。
歪嘴大娘的心情慢慢趋于平静和接受现实。很快，大凡到了婚嫁的年龄，有人做了介绍，嫁了出去。歪嘴大娘没了儿子，决定留二凡在家里招女婿。有人牵了线，唢呐队吹吹打打把一个个子矮小的男人迎进了门，还到了祖坟盖上一张红纸在坟头，算是正式认了祖，归了宗。
二凡结婚的婚房，我未曾去过，据我的几个同学描述，二凡的丈夫身上有纹身，枕头底下还拿出来一把砍刀，能说会道，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混了当年的人物。
皮肤白皙，长相俊俏的二凡与这位又矬又矮的丈夫绝对不搭着，二凡也绝不会看上他。二凡有没有跟他同过房？不知道。反正，自打结完婚之后，二凡几乎不着家，经常出去。这种独守空房的日子，那位招上门来的女婿自觉得无味收拾一下行囊走了。
玉米长大了人把高，已经秀出了红穗子，一大早，玉米地里还有一抹晨雾，我们起得早去邻村的初中里上学，看见二凡和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勾肩搭背往田里走去。后来听人说，真是个开长途货车的司机，有老婆孩子的。
二凡后来生了个儿子，是那司机的。我母亲有一次去邻村赶集，歪嘴大娘带着二凡的儿子，遇到大凡也带着孩子，二凡的儿子已经能够叫“大姑”了。
小凡小学一毕业就不读书了，不知道干些什么？几年后，有人说，在县城的美容店见过她，干得是卖身的勾当。等她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人家一上门打听，谁敢要她？
这个时候，大凡突然离婚了，改嫁到了邻村。
二凡的儿子长到十五六岁，良子大爷得了癌症死了，捧孝棍，摔丧罐的任务就落到了他身上。良子大爷和歪嘴大娘算是后世有人了。
三．造化弄人
读小学四年级那会儿，班上转过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叫丽丽，面色红润，扎着两个小辫子，一说话，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很甜美，穿着打扮很时尚，最重要的是，她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真好听，班上的男孩子简直对她迷死了。她还在全校的表彰大会上作了发言，声音清脆。
我回家跟母亲说了此事，母亲说：“是某某某的二女儿！”这个某某某姓文，在邻村的中学里做老师，为了生儿子，他们的这个二女儿养在大城市某个亲戚那里。最后的结果是，又生了一个女儿，没能如愿。
丽丽的成绩一直很优秀，但是，某一个时期，突然成绩突然下滑的厉害，后来才知道，她父亲生了很重的病，她每天放学后帮着干家务。我见到过她的父亲，因为病痛的折磨，面黄肌瘦，人干巴巴的，手无缚鸡之力，时而咳嗽地很厉害。她的姐姐我也见过，长相也很清秀，但是精神状态似乎不佳，眼光始终避人，听说是精神出了问题，在她父亲教书的中学里读书，好不容易读到了毕业，读不下去了，只好回家
。回来后，啥也不会做，我满村子玩耍的时候见过丽丽的姐姐坐在大门口，眼神呆滞。她的几乎整个班的同学来看她，看到她的精神状态，几个女同学控制不住情绪，当场哭了起来。她的学习成绩还不赖，要是精神正常的话，肯定会有一个好的人生。乡下人迷信，说她这是癞，找到七个姓人家的线，编成一个绳子戴在脖子上，可以医好，她母亲来我家讨过线，但是，其实没什么效果。
丽丽整天帮家里干活，慢慢的褪去了身上的那股子灵气，清秀的面庞渐渐挂上了生活的痕迹，皮肤晒得黝黑，失去了光泽，同时失去光泽的还有她的眼睛，曾经的那一汪清泉，如今成了一潭死水那般，我知道，那是生活的苦难带给她的痛苦和折磨。
她见到我，眼神总是一躲，那是一种无奈。
一两年的时光，丽丽爸爸去世了，她们的族人帮忙处理后事，封建迷信中，要往土地庙送盘缠的，怕亲人的魂魄遭到小鬼的虐待，这个时候，要孩子跪在土地庙喊叫声：“爸爸或妈妈，给你送盘缠喽！”丽丽姐姐的那种精神状态是指望不上了，丽丽也往后缩，胆怯，丽丽的三妹桃子性格活泼，她说：“我来！”跪在土地庙前，大大咧咧喊了几声：“爸爸，给你送盘缠来了！你来拿！”围观者无不对这个小丫头竖大拇指：“这小丫头以后肯定有出息！”
丽丽的三妹叫做桃子，朴素，性格要活泼地多。再后来，我出去念书，后来从母亲口中得知丽丽一家人的情况：丽丽姐姐，总算有个男人要她，那个男人家境很糟糕，人又老实巴交的，守着一个老娘，紧巴巴地过日子，四十大几了没能讨上个老婆，丽丽姐姐嫁过去，婆婆很宠她，不嫌弃她，手把手叫她干活，有机会就待她到处瞧病，一两年，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人高兴坏了，丽丽姐姐病情大概是有了孩子，母性使然，病情好了不少；丽丽呢，回到了曾经寄居的亲戚那里，念了一个中专，后来又进修，生活上倒还不错；最争气的是丽丽的三妹桃子，考上了北京的一所大学，毕业后留在北京，后来把母亲接过去享了清福。
谁说女子不如男，谁说只有女儿的家庭就低人一头？
四．
大狗子和二狗子
大狗子爹老实巴交，三十大几了才讨到一个老婆，老婆是个不咋地的人，脸色蜡黄，像是有慢性病，脑子也像缺根筋，最主要的是，邋遢，家里从来不知道去收拾，到处塞满了破衣服烂棉花，吃完饭的锅子也不洗刷，等到下一顿吃饭了，才想起来去找碗筷。夫妻两个都没什么文化，生了俩儿子，就叫个大狗和二狗。在乡下，叫狗子，总像骂人，有那些坏家伙专爱欺负他们家。
大狗子爹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只知道闷声干点出力气的活，外面被人欺负了，回来生闷气，生完闷气，继续干他的活。他好欺负吗？可以这么说。但是，有那赖皮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他，他忍无可忍，一棍子打过去，当场打晕，后来住院，报警，警察来了，问清楚原委，认定大狗子爹不用负责任。对方来门上闹，大狗子爹拿一把砍刀往大门口一站，对方灰溜溜地逃走了，不敢再闹了。人家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人家还说，狠人话少。或许是这样吧！
能把这俩个儿子养大，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大狗爹拼命赚钱，但是好像也赚不了多少，大狗娘偏偏又爱花钱，三天两头往集市上跑，瓜果梨桃整天往家里背，村上人见了，搭讪：“狗子娘，赶集呢！”那语气，哪里是打招呼，分明是讽刺和瞧不起。
田里的活还不肯去干，大狗爹干了一天的活，晚上往田里跑，干农田里的活。有知情人说，狗子爹大晚上拔玉米地草的草，都是跪着往前挪动身体的。
这一切，大狗子可都看在眼里，虽然是个孩子，可他知道心疼自己的父母了，学做饭，学干农活，减轻父亲的压力。
人们常说，寒门出学子，偏偏大狗和二狗就不是那上学的料，成绩都是一塌糊涂，大狗子初中一毕业就认师父跟人家学做泥瓦匠，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见了不少世面。农家出身的孩子，干活实在，师父喜欢，包工头也喜欢，等到成了年，可以独当一面，也做了包工头，带施工队出去干活。一年也赚下不少钱，后来，娶妻生子，等到弟弟不上学了，把弟弟也带出去了，给父母亲盖一幢二层小洋楼，不让他爸再干活了，坐在家里享清福，他妈骑着电动三轮车，还是爱往集市上跑，村上人见了，还是打招呼：“大妹子，赶集呢！”狗子已经出息了，他的名讳人家不敢乱叫，这时的打招呼，才是真的打招呼，里面包含的感情和内容丰富着呢！羡慕嫉妒恨应该都有，但是，羡慕的成分应该多一些。
五．阿城的老婆
阿城，姓唐，按照老几辈的亲戚旧顾的关系，我应该叫他一声“叔”，他跟我爸年龄差不多。他到老晚才娶个媳妇，那媳妇是个脑瘫，走路不利落，腿抬不起、伸不直，像是在地上拖行，嘴往一边歪，吐字不清楚，而且常年嘴里流着口水。
我见的最多的场景是阿城老婆拉着一辆平板车，两个小男孩在上面，大一点的闺女给她妈推车，娘儿四个经常往北面去，有时去赶集，有时是去走娘家。
私下里听祖母他们聊天，听了个大概，原来，阿城叔很小的时候，他父亲就去世了，留下阿成叔和他的两个姐姐，两个姐姐成年了，一出嫁，就剩下阿城和他老娘相依为命。孤儿寡母的，阿城又老实巴交的，也不会做生意，只会种点地，种地之余，去厂子里干点活，赚不了几个钱。
他老娘最发愁的是阿城叔讨媳妇的事情，家里穷，又没啥本事，讨媳妇甄难上加难。老娘整日愁的睡不着觉，无论见了谁，给人家打招呼：“给俺家阿城说个媳妇吧！离过婚的，死了男人的，都行！”后来，真有那热心肠的人给介绍了，这就是后来的阿城婶。
阿城娘果然不挑，阿城叔也没挑
，然后就结了婚，有了三个儿女，个个白白胖胖、健健康康。可把阿城娘高兴坏了，这可是她日思夜想的事情啊！
阿城婶子的娘家好像还不简单，她老爸是工商所的所长，生了一双儿女，儿子健康，偏偏这个女儿，生的时候难产，缺氧，成了脑瘫。女儿成年后，婚事让他发愁，谁家会愿意娶个不正常的媳妇回去呢？万一遗传给后代呢？
有人介绍了阿城叔，媒人说：“小伙子高高大大，太老实，家里穷了点！”她爸一听，高兴坏了，老实，才能对他闺女好啊！
阿城娘也把阿城婶当成宝贝一样对待，阿城婶做不像事情，阿城娘不会像有的厉害婆婆那样讽刺挖苦，从没有“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这样的话出现。
当然，阿城婶并不闲着，还是尽力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她经常带着孩子们走娘家，去的时候，娘儿四个拉着平板车，回来的时候，要么是她父亲给送回来，要么是她弟弟送，当然，是满载而归，吃的、用的都有。
阿城叔在村上阿罗的厂子里干活，三班倒，连续干了几个月，也没拿到工资，阿罗总是年底一起付，但是，到了最后，厂子关闭了，阿罗赖账，不给钱。阿城叔老娘拄着拐去阿罗家讨账，阿罗闺女出来说账本丢了，然后把老太太臭骂一顿，倒像是阿城娘不讲道理。
阿城娘知道那钱是讨不回来了，临走时她说一句话：“我缺了那钱饿不死，那钱你不给，迟早遭报应！”阿罗闺女一蹦一跳：“你才遭报应！再怎么混，那么永远翻不了身！”
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阿罗家还真的遭了报应，他的大孙子，很可爱的一个小男孩，人帅气，成绩又好，偏偏，初中没读完，生了白血病，把家底掏了个空，人也没留住，死了，骨灰就埋在曾经的厂房后面。
阿城的女儿已经出嫁，女儿女婿两个开了个小厂子，二儿子出去念大学，留在大城市工作，小儿子开了个收废品的厂子，小夫妻两个一边带孩子，一边经营，在带孩子上面，阿城婶帮不了忙，最主要的是，阿城娘还健在，九十九岁了，仍然耳不聋、眼不花，她似乎是放心不下，她的一大家子还要等她发号施令，等她来指挥。
五． 瞧这一家子
农村人重男轻女，没个儿子，家里似乎就绝了后了，在提倡男女平等的今天，这一观点被很多人所诟病。但是，这个也没办法，几千年的文化传统一代代传下来的。
柳大脸就生了三个女儿，一心想生个儿子，无奈天不随人愿。那个时候，计划生育正是紧张的时候，生到第三个女儿，镇里、村里步步紧逼，五十米之内的邻居都受到牵连，要拆房子、搬东西，逼着你不敢再生。
柳大脸夫妻两个怕被左邻右舍的唾沫星子淹死，带着妻子乖乖回来结扎。
但是，家里没儿子，成为了夫妻两个的心病，。不过，农村人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留一个女儿在家里招女婿。
日子也真不禁过，一眨眼，大女儿和二女儿成年了，夫妻两个到处托人介绍一个女婿上门来。
男人去做上门女婿，那是很没有尊严的事情，低人一等，被人瞧不起。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回去走这条路的，家里穷、长得丑、弟兄多、被耽误了等各种原因，男人才会放下尊严去做上门女婿，好歹也能体验一把老婆孩子热炕头生活，累了、饿了，有人关心，能吃口热乎饭，老了有儿孙孝顺，不枉来人世走一遭，只不过，传宗接代的事情是为别人家忙活而已。
女方家对待上门女婿绝大多数是很好的，指望着人家来做儿子，不对人家好一点，到老了，谁会真心对你？大多数人家都会将心比心，拿做自己孩子疼。
柳大脸把大女儿留在家里，找到了这么一个小伙子来做上门女婿。据听说，这个孩子不容易，也不简单，父母双亡，叔叔婶婶也不问个事，由他自生自灭，可怜不？没人疼，没人爱，十四五岁就出去走南闯北，见了不少世面。当然也吃过不少苦，见得东西多了，脑袋自然也活泛，能说会道，待人接物上有个样子。一大早小伙子起来，院子里打扫干净，烧好早饭，挨个儿叫吃饭：“俺大，俺娘，二妹，小妹，吃饭！”
柳大脸要往田里送几车粪，在以前，柳大脸在前面弓着腰拉车，大脸媳妇带着闺女跟在后面推车，现在不是了，柳大脸有儿子了，儿子年轻、健壮，儿子拉车，柳大脸只要在后面稍微那么推一推即可。
没几年，柳大脸二女儿和三女儿也相继结婚了，都有了孩子，柳大脸老婆连孩子都带不过来了，买了一辆电动三轮车，上面坐着好几个孩子，有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时常从街上回来，捎上一箱啤酒，买了点熟菜：“俺儿子晚上喝点酒！”
孩子们回到家，叫姥爷、叫爸爸、叫妈妈、叫舅舅、叫大姨，但是，没有“舅妈”这个称谓，因为柳大脸大女儿在家里招女婿。
柳大脸还跟往常一样在邻村的木材厂里干活。厂里有一男人叫莫三，年龄比柳大脸小一点，但是，比较豪横，看看柳大脸老实，经常欺负他，不经过柳大脸允许，把他自行车骑了就走，害的柳大脸只能步行回来吃午饭，同样的事情发生多次，柳大脸找他说理，还被对方言语威胁，骂骂咧咧的。这一天，还是如此，柳大脸因为还有一点活，想等活干完了再回去。柳大脸媳妇、儿子、孩子们都吃完了午饭也不见柳大脸回来，儿子决定过去看看。一进厂子，见到莫三正朝着柳大脸哇啦哇啦大声说话，还有辱骂和推搡，柳大脸儿子不干了，抄起一截木棍照着莫三屁股抽过去，莫三还没有反应过来，又飞起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爷儿俩把莫三一顿揍。莫三直接怂了。儿子害怕莫三报复，三天两头去柳大脸干活的厂子里晃悠，莫三自那以后再也不敢欺负柳大脸了，厂子里也没人敢了，这事又传出来，传到邻村，传到自己村上，再也没人敢拿柳大脸不当回事了。
柳大脸有了儿子、孙子、孙女，那个曾经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孤儿，一下子有了一大家子的亲人，爹疼娘爱，有妹子，有儿女，有外甥、外甥女。好家伙，这一大家子！
想起两千多年前古希腊哲学家阿基米德所留下的至理名言：“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人生苦短，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一个先到来？人生是需要一个支点的，它撬动的是生活的希望。
QQ:4935354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