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甘环线西行日记（八）
2022-07-24 23:53阅读：
青甘环线西行日记（八）
7月14日，出行第八天
哦，早晨出来吃饭，在电梯间才看明白，原来这一栋楼上有许多酒店，有昨天见到的禧瑞、禧玥，也有雪德澜宾馆等等，各自占据几层，我们在12层，应该是禧瑞酒店。
西宁的初印象，是街上头上戴伊斯兰头巾的人多，这犹如在兰州的感觉，但是街道大多不宽，比兰州显得逼仄。其实，我们这一次原定今天游览塔尔寺，游览完塔尔寺，返回兰州，由兰州动车返回，但是因为兰州突发疫情，因此商量结果，大家改签特快或者飞机，从西宁回返。我倒以为，这样反而是一个绝佳方案：既省去了从塔尔寺回返兰州的舟车劳顿，又可以欣赏了解一下西宁，毕竟这一趟来得不容易，以后的机会不多，同时，塔尔寺本来就在西宁嘛，又何必再返回兰州？大约是考虑坐动车的事情；然而，和终于得机会再了解一个重要而著名的城市，这，又算得什么呢？所以，我开始要欣赏西宁。早晨凭窗远眺，看到不多的一些高楼，然后两岸许多低矮的旧房屋，感觉就像老城区。新城，大概应该是我们昨晚接近西宁时看到的那一片高高的楼群。从我这里望出去，不远便是大山环绕，在城市周围层层叠叠。酒店脚下稍前行，一条浑水（湟水河，就像在兰州看到的黄河）流急，留下一座不宽的桥架在十字路口，酒店大楼旁边与七一东路交叉是德令哈路。应该是一座不大的山城。
上午去塔尔寺，这也是我们这次西北八天，实际因为疫情耽搁，而九天的“绝色五湖”青甘大环线旅程的最后一个景点。塔尔寺是宗喀巴大师罗桑扎巴（1357-1419）的诞生地。宗喀巴大师早年学经于夏琼寺，16岁去西藏深造，改革西藏佛教，创立格鲁派（黄教），成为一代宗师。传说他诞生以后，从剪脐带滴血的地方长出一株白旃檀树（菩提树），树上十万片叶子，每片上自然显现出一尊狮子吼佛像（释迦牟尼身像的一种），“衮本”（十万身像）的名称即源于此。
据说宗喀巴去西藏六年后，母亲香萨阿切盼儿心切，辗转让人捎去一束白发和一封信，盼儿子回家一晤。宗喀巴接信后，为学佛教而决意不返，给母亲和姐姐各捎去一幅自画像和狮子吼佛像，并写信说：“若能在我出生的地点用十万狮子吼佛像和菩提树（指宗喀巴出生处的那株白旃檀树）为胎藏修建一座佛塔，就如与我见面一样”。第二年，即明洪武十二年（1379年），香萨阿切在信徒们的支持下建塔，取名“莲聚塔”。此后180年中，此塔虽多次改建维修，但一直未形成寺院。后人围绕着塔修建建筑，形成塔尔寺。塔尔寺在湟中县。宗喀巴是二世佛陀，他的两个弟子是达赖和班禅。
九点多车到山下，莲花湖畔。莲花湖不大，被绿树掩映在我们的脚下，湖周围没有人，幽静冷清。在半山进入景点第一道大门，先是依山两级观光电梯。电梯上去，先有做核酸检测的点，人很少，过去做了核酸，导游帮着拿到了“已做证明”，顺利进入了大门，然后坐电瓶车赶往九公里外的塔尔寺。
电瓶车飞快地在弯弯山路——迎宾大道上奔驰。第一次有塔尔寺的感觉，是在半路上看到一座裹金菩萨骑象的雕像，正对着三岔路口，似乎在迎宾大道上欢迎游客到来。再往前走，终于看到一座棕红色藏式楼房，原来是塔尔寺藏医院，这就到了塔尔寺门前广场。远望对面依山右侧是一层一层白色的房子，左侧一片片金顶红墙的寺院笼罩着云气，就是塔尔寺了；后边是绿树山坡，直达山顶。
进了大门，迎面看见了那座脚侧有题写着“塔尔寺”的白塔，好像就是佛陀母亲修建的那座塔。（后来证明不是）顺白塔右手延伸一排八座小型佛塔（八宝如意塔），都是金底棕红白腰金顶。
游人熙来攘往，人们纷纷留影。
沿白塔往左手顺山势缓缓上行，进入胡同样的坡道，一路上左手是密密的树林，右手拾级而上就是一座座寺院建筑。我们从祁寿殿开始一座座挨着进去，只是到最后有一两处没有上去（据说有十八佛殿，最后第十九座与前边的不在一处，是当今大师所在）。
塔尔寺属藏传佛教的玄宗派。我最近连着看了金庸的几部作品，补补功课。金庸的代表作，有几部小的时候看过。我们小时候正是金庸武侠小说兴盛之时，但被师长视为洪水猛兽，将贪看武侠的学生视同不良少年（可惜这样的不良少年有点多），又找不全，所以又没有看完整，而且记忆也已模糊；有一些就没有看过。今日时过境迁，《射雕英雄传》也排位已高，《神雕侠侣》也早已入选过语文课本（人教版《语文读本》收录过片段），学生们偏又不爱读了。所以，虽早已过了社会少年争抢的时代，我却偏偏要看，因此最近再看，是为补功课。然而，感觉没有小的时候看得“好看”，心中觉得被评为“本世纪（20世纪）中国100部最好的小说”（新加坡《亚洲周刊》）戏说多于严肃，类于噱头。《射雕英雄传》既不能上仰《阿Q正传》，又如何能抵得过《白洋淀记事》《李有才板话》等！我们说回来，《天龙八部》里有鸠摩智，《射雕英雄传》里有灵智长老，《神雕侠侣》中也有金轮国师，似乎就是藏传佛教的“高僧”，论武功，似乎应金轮大师为最高，其次为鸠摩智，灵智长老表现最差，但又似乎都来自西藏，属密宗吗？塔尔寺因为是宗喀巴佛陀的出生地，历来为圣地。我们没有请讲解的，遇到哪一队，就跟着走“蹭听”，一路走，一路跟随不同的讲解员了解，吃百家饭。
据说，藏传佛教的六大圣寺，有四个在西藏，只有两个在外省，一是这里，一是甘南的拉卜楞寺。对，我一下子就想起来阿信的那首诗，《有雪的风景：拉卜楞》，那个白雪红衣的僧人，纯净圣洁。信仰藏传佛教的信徒，如果能够，都以去往这三个地方朝拜为人生目标，拉萨的布达拉宫，被认为是宇宙中心的冈仁波齐，还有就是塔尔寺。我刚刚就见到在一两个寺院的门廊上有信徒长跪叩拜。长跪叩拜有两种，一是一路长跪去往远方的圣地。这种情形，我在张扬的《冈仁波齐》中见过。还有就是这样，在圣地长跪，一生拜够十万次。
参观的各院，有三处应该记录，一是塔尔寺敬老院，一是印经院，一是佛学院。第一处让我知道了圣地也有烟火味，有了温暖的人情味，这是其他寺院所没有的。第三处，据说这里的佛学院相当于高校中的清北，所以让我感觉读书悟道之不易，也觉道，神仙佛道也有职级，殊为不易。我们走进去，见到十分恢宏的开间，密密麻麻一排排诵经的学员座椅，能想象出上课时的庄严的宏阔场景。可见做事礼佛都要虔诚沉静，也让佛家世界更像人类社会了。印经院，相当于我们的出版社，使用雕版印制佛家经卷，经、律、论三藏经卷代表均有，玄奘经《西游记》被人俗称作“唐三藏”，意义应是与此三藏有关。
见到大金瓦殿，外墙饰以绿琉璃瓦的为皇家所建，门前有菩提树。据说，佛陀母亲思念儿子，院内菩提有十万叶片，一片叶子上有一个儿子的像，是为十万菩提。店内供奉套塔，外层之塔用成吨的黄金打造，里边一层为银塔，再里边是石头塔，石头塔中护佑那一株菩提树，乃当年那株于大师出生处生长，结十万狮子吼叶片的菩提树。甚觉神圣。
酥油花馆也别具特色。店内三面壁上雕塑规制较小的群佛生活场景，他们的头上云气缭绕，云雾里放满了实体的花瓣精细的酥油花，以粉红为最多，也有蓝色，和白色。据说为酥油花手艺僧人一点点捏成。捏制酥油花，手需长期泡在冰水中，许多人都得了关节病，知道哪一种事业欲臻均需至诚与艰辛。我固然叹其精美，更为下边僧人场景叹服，那些场景很逼真，有一处就像《清明上河图》一样繁复、热闹，如果以另一种方式流传出去，难保不是一幅传世名画。
寺院右侧门介绍酥油花大师及传承的地方，有名人所题“酥油花馆”四字。
但是，给我最大的震惊是在塔尔寺看到的弥勒佛像。弥勒是未来佛，他能看到（掌管？）未来。我们一般看到的弥勒佛是大肚子的笑和尚，永远坐在那里张口大笑着，十分喜气。可是你以为喜气吗？与弥勒常搭配在一起的对联是：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其实这不是一对矛盾吗？笑人，是不容，而另一联却明明是能容。这岂不矛盾，又能说明什么呢？我以前以为弥勒为人所拜，是因为他能解救人难。却又说不上什么具体“事迹”，只是喜兴，因而，其实疑惑也最多。然而，在塔尔寺见到的弥勒佛像都不胖，眉目极为清秀，细长微笑的美目充满了智慧，与宽容。听讲解员说，我们平常所见大肚子弥勒佛是他的肉身，是他众多化身之一，而塔尔寺的风度翩翩却又充满智慧，又满脸慈爱的形象，才是弥勒本相。佩索阿的名句“我比宇宙多一点”，是所有充满智慧的人的特征，而弥勒则又是要度人。还是佩索阿，一生用了许多异名，每个异名又是那一侧面真实的佩索阿，这么多的佩索阿甚至还互相评论，互相攻击，然后形成一个丰富的佩索阿宇宙。这多像弥勒，诸多化身，人却不见其本相，但是弥勒却是非自我，而拯救大众的。
中午十二点，我要离开塔尔寺了。观光车停车场在拉欠边巷附近。我坐在电瓶车的最后一排，脸向后，我一路远走，从这里迅速退去，看着塔尔寺一点一点远去，终于拐了一个弯，再也看不见了，而只能留在了脑海里，心中有许多对大师的崇仰，对圣地的不舍。（寺院许多地方，许多沿革我并不清楚，又怕有人讲错，或者干脆是我记错，所以，是为日记，写给自己的记忆）
以后来西宁的可能性很小了，下午自由活动，想看看西宁的特色。导游推荐的东关清真大寺，昨晚去省人民医院（应该是在共和路上）做核酸，路上见了一下大门。还有北山的北禅寺等地未免太远，同伴都不愿去，我也想，去了塔尔寺，其他寺院还有什么可看的呢！不知道久后可有遗憾。这究竟比不了还叫赵丽雅时候的扬之水呀，学识、环境都差得太多，回头要再翻翻《〈读书〉十年》，再看看写月牙泉莫高窟那一章文字，那文笔自然比《道士塔》要有意义。所以这样，下午打车去了西宁市中心繁华地方。
西宁，大约没有太原大，打出租时就感觉快速走了很久。后来查了一下地图，西宁市的确是大山中，沿湟水河成西北-东南走向，呈长条形铺开，因而市区确实显得很长。西宁应该是属以前西夏的统辖，久被称为胡人。公交车上有“西平府”什么的广告，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来历，以后要查一下。据说中心在“中心广场”，但出发前问了大厅前台服务员，按她所说，打车从七一东路出发，经七一路、五四大街、长江路，同仁街，最后到西关大街，在纺织品百货商厦门口停下来，出租车打表共15.7元，司机要了16元。去了纺织商厦，后又去了据说开业一周年的国芳百货，别人逛衣服，我和别人去了四楼一家叫“宝葫芦”的饮品店，点了一只饮品，和一只脱骨凤爪，没有什么特色，用19.8元。走到五四大街口，去了一楼的KIKV，出来才发现商厦叫“五四百货”。西宁的商厦好像叫“百货”的比较多，比如五四大街上的“三丰百货”。五四大街是一条繁华的大街，人流熙来攘往。我们过天桥到对面一个像胡同似的什么大市场。里边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东西，又长，终于长到大家都没有兴致和耐心走完，就原路返回，然后再过桥，从五四大街打车，花费15.2元，回到七一东路和德令哈路的交叉口。
西宁繁华大街上的天桥，好像都设有直梯，比较方便。这比别的城市好，架设天桥是因为大街繁华，过马路不易。可是，如果有老人或者腿脚不便的市民，走天桥举步维艰，岂不更加艰难！所以，这一点就显得西宁更知人心啊。知道接下来所看到的每一下，都将是看到这里的最后一眼，心中有了一些怅惘。上车的一刹那，回头远眺，看到身后远远的棕色牌子写的大约是“藏文化博物馆”，七一路上见有一座老城门叫“拱辰门”，回来后在酒店附近的据说在西宁也顶呱呱的“清真澜番坊铜火锅”涮锅店吃到撑的一顿涮羊肉，花费303元，实收300元。羊肉是真好；又要了我们这里没有的羊筋，因为上的晚，大家已经都吃不动，放在铜火锅里时间太长，软软的没有什么感觉。而这一晚一天，对西宁的印象是，西宁人豪放却认真，比如核酸检查甚为严格，不仅仅各个大大小小的地方，连回来时打出租车，一上车司机即要求出示核算证明。同时，打了三次出租，所有司机都将车开到能飞起来，我只害怕我会像一滴水珠，随时会被甩出伞边。但我却知道我们渐渐渐渐要离开这座西北夏都了，也将要离开这一路的流连与放飞，回归到温煦与琐屑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