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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我在警校的那些事儿(下)part.28

2013-03-07 08:42阅读:
接下来的几天记忆的片段一直很模糊,成天过的浑浑噩噩,行尸走肉一般的听着王队的安排,办理各种手续,或者陪着借调来的武警小战士看押躺在病床上的犯人。 手术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只是他的身子不知道什么原因虽然有知觉但是却不能够被大脑支配,需要别人来照顾。也许是因为脑中的子弹影响到了他的中枢神经吧,我坐在病床前,安静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这个人,看着他的脑袋被包扎的如同木乃伊一般,心里暗自琢磨。
我抬头看了看陪我一起看押的小武警,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此时的他靠在屋子的一角儿,脑袋不时的随着困意的加深而不经意的突然下坠,紧接着便是他微皱的眉头,然后把脑袋慢慢的后仰,身子轻轻的向墙边挪了挪,以期换取更舒服的姿势。
走廊里微弱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窗子折射在他的脸上,稚嫩的面孔不只是因为梦到了什么有些扭曲。看他那样子我有些不忍,于是起身走了过去,抬起手想要把他拍醒,然后让他去里面的床铺睡觉,反正我也睡不着,有我看着就够了。
可我的手还没触碰到他的肩膀,他便警惕的睁开了双眼,瞬间坐了起来,待看清楚是我站在他跟前之后,松了一口气:“吓了我一跳。”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这要是领导来了,我就死定了。”说完,冲我笑了笑。
“我还被你吓了一跳呢。”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看着他说:“累了你就去里面的床铺歇会儿,我盯着没事的。”
“哥,你这是害我呢!”小武警站起来把自己刚刚因为打瞌睡变得褶皱的制服弄平,然后嘟囔着说:“要是真被领导看到,我这前途就毁了。”
我无语,貌似我的前途也不太透亮。我自嘲的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王队这些天除了偶尔露个面,根本就没有和我多说一句话,刘波听说已经护送老张回了丹东,我似乎被人遗忘了。可我却无法心生不满甚至愤怒,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老张中枪的那一霎那就如同定格般已经深深的镌刻在我的脑海里,只要我一闭上眼睛总会浮现出那颗子弹,带着它冷酷的轨迹,擦过我的肩膀,射入老张的胸膛。而老张的表情,是那样的难以置信,甚至有些夸张。虽然我知道这画面是我自己臆想出的,但我却无法把它从整个事件中剥离。他就应该是这样的表情,对我的失望,亦或是震惊于我的懦弱。
“嘿!哥们儿你咋了?”小武警打断了我的纠结,好奇的看着我。
我冲他笑了笑,“没事,走神了。”
“要不你去歇会儿?”他指了指旁边的床铺。
“你明知道那样会断送前途,还让我去?”我开玩笑的说。
“你们不一样,你就是配合看押的,主要执行的还是我们。要不是我那战友今晚有事,也轮不到你守夜是不?”他把帽子摘了下来,挠了挠因为帽子挤压而参差不齐的短发。
“哪有什么配合不配合的,都是干活的。”我看了看角落里的那张床,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垂手可得,却可望不可求。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给我拿点水。”
我看向声音的来源,毫无疑问它来自于床上的这个男人。此时的他完全没有了当日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甚至有些脆弱,有些可怜。
小武警把水杯端了过来,然后在我的帮助下,把床上的男人扶起,靠在床头,接着把水杯送到嘴边,看着他把水慢慢的喝了进去。
“要不要喊大夫?”小武警看向我。
“嗯。”实际上我也没有处理这件事情的经验。这几天虽然确定床上的这个人没有生命危险,但他毕竟是脑部受伤,偶尔醒来也是迷迷糊糊的,接着便睡了过去,像今晚这样主动要求坐起来还是第一次。我知道这就意味着可以做笔录了。这也是王队这两天一直惦记着的事情。可我毕竟不确定他的身体情况包括神智是否真的清醒,所以还是找医生来看一下比较好。
一阵折腾后,医生确定床上的这个人没事,然后走了。
小武警看了看我,似乎在问我下一步该怎么办。我看了看墙上的钟,离天亮还早,从情感上说似乎不应该给王队打电话,因为我不知道他在干嘛,如果在睡觉被吵醒了是不是有些胡闹。但从理智上说,嫌疑人清醒了这件事无疑还是应该第一时间通知领导的,而我现在的领导,就是王队。
于是我示意小武警看好床上的人,不要然他做出过激的举动,然后出了屋子给王队打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王队没有睡觉,不知道他在干嘛,但他也没有要来医院的意思,只是告诉我把人看好了,可以和嫌疑人聊聊,帮助整理一下明天讯问时候的思路。
我回到屋子里,看到小武警很无奈的站在床边。
“咋了?”我问道。
“他要小便。”小武警皱眉道。
我这才想起来这几天他昏迷的时候都是插的导尿管,如今醒了刚刚医生已经把管子给拔了。
床上的男人见我俩的样子有些为难,讪讪的笑了笑,“早知道你们当初不如一枪把我崩了,哪有现在这些麻烦。”
“哪有那么多废话。”小武警有些不耐烦,掀开被子,看着男人裸露的身体,皱着眉头说:“你能动弹不,试试看。”
男人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这笑容落到小武警的眼睛里,似乎充满了挑衅,可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他也不能指使我干活,只好走上前去,把他挪到床边,然后想找个东西把这男人幢住,他好空出手来拿尿壶,却发现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我来吧,你扶着他。”说完,我拿起床下的尿壶,看了看男人胯间因为尿意的憋涨而有些膨胀的东西,伸出另一只手拿了上去。
说实话,自己的心里除了恶心就是恶心。虽然这活以前在高亮住院的时候也干过,但如今却是完全两个感觉。因为长时间的昏迷,他的身上有一股酸臭,尤其是胯间,为了让他尿的顺畅,我把他的包皮轻轻上拨后,一层包皮垢出现,然后是腥臊味儿。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尿液喷薄而出,拿在他根部的手甚至都能感受到尿液通过时茎干的鼓胀。我转过头不去看,心里厌恶到了极点。那个过程其实不长,却如同过了一个世纪,他的尿液激烈的击打在尿壶的入口处,溅射到我的手上,我想松手,可是没办法。直到他尿完,我触电般的松开他的东西,然后拿着尿壶去了卫生间。
我不停地在洗手,却洗不掉心里的延误。悻悻的回到病房,发现那男人靠在床头,眼睛正好看着我。
“谢啦,小兄弟儿。”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谁和你是兄弟。”小武警打断他的话,拿毛巾递给我。
气氛有些尴尬,男人自嘲了笑了笑,“我知道我不配啊。我也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但我想找人唠会嗑。”
小武警没有搭理他,回到自己的位置,默默地坐着。
男人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允许。
“说吧,闲着也是闲着。”我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向我开枪的人,心里恨不得一枪崩了他,可我没有这个权力。但我每次看到他那张脸,都会浮现出当日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是这个人击中了老张,也断送了我的前途。
可现在的他满脸真诚,甚至是乞求,让我找不到拒绝他的理由,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不管怎么说,就当是为了明天的笔录做准备吧,于是我重复道:“你说吧,我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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