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篁岭(散文)
2024-05-16 20:32阅读:
上篁岭(散文)
庞良君
寻寻觅觅,行走过数以百计的古村落。
这些在古村落生生不息的子民,或在偏远无扰的山野之间,以求安身立命,自得其乐;或在地脉极佳的风水宝地,以求家族兴旺,富贵平生;或在山林掩映的高山之巅,以求躲避乱世,生存安宁。篁岭则是这三种情形兼而有之。
在江西婺源的地盘里,篁岭当然不是随意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佳绝地。就是这个篁岭,海拔高达500多米,主峰高达1600多米,可上面却有天街九巷、三桥六景构成的古村落民居。正因如此,就让我对这片神奇的“天上人间”有了当下的心驰神往。
尽管在此行的前夜已兴致勃勃巡游了曲径通幽的婺女洲,可第二天一早就急不可耐赶到了车水马龙的篁岭脚下。本来,夜色中婺女洲的人声鼎沸、川流不息的场景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可篁岭脚下车流如河、摩肩接踵的境况又好像太快覆盖了在婺女洲视觉里的光景。眼前的篁岭停车场里,各路人马的车子约有千余台,旁边还有数百帐篷,有的还带来了野炊的工具,正在乐不知疲地自理早餐,看得出已经有众多游客在前夜就提前赶到了这里夜宿。
现代人的旅行是快乐的。
在篁岭脚下看到这一切乐悠悠的场景,我自然联想到了二十年前夜登泰山的全过程,背着小小行囊,带上矿泉水和几根鲜嫩的黄瓜,徒步攀援着时舒时陡的山径,直到天蒙蒙亮才登上泰山之顶,以为可以看到日出,结果山顶细雨霏霏,尽管与日出失之交臂,但体验的过程每一刻都令人无比愉悦。来到篁岭脚下,天色也渐渐越来越明,行客也愈来愈多。篁岭,不及泰山之高,上泰山虽有电缆,游客却多以步登为乐;可眼前上篁岭,山高林密,疑似“可望不可及”,人们多选择电缆上行。
待通过电缆上了篁岭,便择道而行。沿途有林间艺术驿站,小坐品茶,看几个娃娃在年轻妈妈的庇护下荡起秋千,或坐起跷跷板,或抱树而立,或移步小跑,或与塑造的小动物合照,尽管只有片刻,却将我似乎带入了栩栩如生的童话世界。走出林间艺术驿站,往篁岭古村落慢行,左右都是高耸入云的古树,犹如篁岭空中画廊,让人目不暇接。步行约一两百米,便是篁岭古村落的村口。
村口有一数百平方米的广场,用簸箕晒有红辣椒和黄玉米,一些游客还用箩筐挑着农产品走来走去。广场周边三面是遮蔽天空的千年银杏树和大樟树,而另一面便是其古村落的入口,以天街牌坊为标志的几栋徽派古宅院子坐落在入口左端,分外醒目。走进古宅院子,细细端详四壁、砖瓦、墙垛、物件,似乎走进了明代中叶开始兴建这些古民居的久远年代。俱往矣!那时的一砖一瓦,仅靠人工运输上来是多么艰辛而又多么不易。也许,是一场又一场战乱或备受欺凌,让人们苦受惊吓够了,人们只有披荆斩棘,隐遁择居于此,才好安身立命。正因如此,我迈着舒缓步子从巷子入口往里行走,昔年的古民居如今都被商户改造成了各式旅游商铺和旅馆,地方小吃、土特产、手工艺制品等琳琅满目,随意在这里小坐、饮茶、吃点熟食土特产,就可沉浸在篁岭的“慢生活”画卷之中。篁岭古村落一直被誉为“梯云人家”,拥有独特的高山梯田花海,随着岁月长河的流逝与变迁,这一代代老篁岭人或悄然作古,或移居山下,或远走高飞。如今的篁岭,留在这世间的就是一幅幅山岭版画,人们携着文化创意和智慧来此,在这里励精图治,将这里或命名“花溪水街”、“华岭古巷”,或取名“舒雅客栈”、“乐野山舍”,或经营起“远方的家”、“归园田居”等民俗,让八方游客乐不知疲往这里奔走,品味“篁岭一晒,便已知秋”的悠哉乐哉,体验人生之旅的痛快,感受人生的大彻大悟。
上了篁岭,最好不要匆忙离去。这里有花溪养神,富氧滋肺,飞鸟轻语,能让人神采飞扬;这里有半裸的土砖墙垛、漂泊的霞光云彩,能让人歇脚凝思;这里有漫山的秋色与气韵,能让人荡气回肠,即便秋匆匆而别,还有冬来、春望,即便春也匆匆而过,还有夏奉蝉鸣,能让人享受世间清凉。上了篁岭,最好陪同白发老娘一块,在这里回望人间烟火、青春岁月;最好陪同孩子一道,在这里看云起云落,时光穿梭,体悟少时的懵懂和对未来的憧憬。
上了篁岭,去了一次,还想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