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再无牵挂,天涯年年潮涌——怀念龙延
2023-01-17 15:10阅读:
人间再无牵挂,天涯年年潮涌——怀念龙延
原创 梁立俊
三边行迹 三边行迹
lljun2806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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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01-11 21:33 发表于广东
收录于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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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6点,微信提示,老赵(赵卫新)发来一张图片。我看到了,但没有去点开看。当时在看别的什么,后来点开一看:是一张别人的微信截图,上面写着:今天,老友龙延,因病去世,痛惜。我赶紧和老赵联系。他说龙延上个月19号脑溢血,今天多器官衰竭于下午3点去世。
龙延生于1966年5月,湖南邵阳隆回人。1986年毕业于湖南邵阳师范专科学校。1993年毕业于陕西师范大学,获硕士学位,专业为中国古代文学先秦两汉文学。1993年至1999年任教于江苏连云港淮海工学院。1999年考入复旦大学,师从著名佛教文学专家陈允吉教授攻读佛教与中国文学博士。有《禅宗与黄庭坚》出版。现供职于山东鲁东大学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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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龙延是陕师大的研究生同学,他读文学,我读历史。研究生第一年我们住一个宿舍。我们两个靠窗,龙延住我对面。进门对过,住的是宋发清和叶汉雄。龙延当时研究屈原,整天介香草美人的,很有些名士风度
。比如,他中午午觉要脱裤子,每次睡起来,都把两腿向我这厢一伸,拿起裤子,用力抖三抖,于是,我这边尘土飞扬。
我当时有些“鄙视”这个从沈从文的故乡来的这个“乡下人”。对他午睡后的恶习,我很郑重地和他交涉过几次。但过不了几天,他又故态复萌。有一天,我好像是对着好几个人的面,我说龙延,大概意思是:如果你是一个才子,有些名士风度,我们也能接受,忍了。如果没有那份天才,最好不要摆名士的谱。我这句话肯定伤了龙延的自尊心。
龙延有一帮湖南老乡,本校的,外校的,整天的一阵风来,一阵风去。好像有一个女孩子,给龙延织了一件毛衣,绛红色的。龙延很有风度似的,不怎么张扬这件事。但龙延在研究生楼,仍然放浪形骸,行动高调。他常常和对面的李寅生下棋,互相不服气。那一年暑假,临走,他和老李下棋,龙延说:我今天赢了你,让你这个假期都过不好。我和龙延的关系后来相安无事,我也再没有冒犯过龙延,龙延和我说话也郑重其事,客客气气,不开玩笑。之后我们搬到了新的研究生楼里,我和宋发清,杨军住一个房,杨军基本不住,我和宋发清两个住,龙延好像住隔壁,还是整天一帮湖南老乡,一阵风来,一阵去。龙延时而来我们宿舍,和我和宋发清说说笑笑,有时故意“恭维”几句我的学问。其实,我那时沉迷打麻将赌钱,根本没有读书,而龙延一直在规规矩矩读书,已经开始作香草美人的论文了。
3
毕业后,龙延和老赵去了连云港淮海工学院,我到广东下海,到了一个地方机关。我们再一次见面,已经是2000年左右在上海复旦大学考博士了。那时老赵已经来到广东,和我在一起。老赵联络,我和龙延以及淮工几个考博的老师认识了。那天,龙延摇摇晃晃,一个来我住的宾馆。他是来叫上我,和他的几个同事一起去吃饭的。这是我们在复旦的第一次见面。我心里热乎乎的。
龙延比我早一年到复旦大学,我读书的时候住北区,他们住南区,相去有些距离。我在复旦没有圈子,孤零零的。龙延他们几个中文系的,常常在一起聚会。龙延特意叫上我,还有几个中文的老师,图书馆的一个什么人,大家一起吃饭聊天,吃完饭,他们打纸牌,我也在旁边看看。其中有好几个后来我们成了朋友。
宋发清好像比我们更早,他已经留在上海上班,我们三个应该也一起聚过几次,但影响不很深了。
龙延博士毕业就去烟台,还是先回淮工,后来才去了鲁东大学的,我不太了解。龙延离开上海后,我们还见过一次面。有一年他来复旦办什么事,我陪他,发清说好我们办完事去他那里。龙延应该是刚刚弄了一部手机。他先把手机插在裤兜里,马上说:不行,据说这东西有辐射,不要伤着我的命根子。他把手机取出来,放在了胸前的口袋里,咧着嘴,对着我憨憨地笑着——这是我对龙延最后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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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我们再无相见,于今20余年。关于龙延的消息,一星半点地从老赵那里知道一些。老赵有龙延电话号,我也没有要。疫情前,朋友撺掇,一起去山东去玩。我准备去的时候,向老赵要上电话,去看看龙延,但终于没有成行。后来,在网上看到张派名角董翠娜去了鲁东大学艺术学院,我还在想:到烟台去,一定约上龙延,去听她的戏。
但是,今天晚上,接到信息,龙延已经驾鹤西去,荣归佳城了。和老赵通话后,我一个坐在客厅,面对外面的菲菲细雨,心底一热,眼睛里一阵酸楚!龙延老弟!香草美人此去,人间再无牵挂;烟雨楼台这回,天涯年年潮涌。你且走好!
2023年1月11日
晚上9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