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宰相郑畋后裔在黎川中田?
2017-06-22 16:38阅读:
“玄宗回马杨妃死,云雨虽亡日月新。终是圣明天子事,景阳宫井又何人?”
——这是《唐诗三百首》唯一录入的郑畋《马嵬坡》。“回马”,是指唐玄宗从蜀地返京。“景阳宫井”,据《陈书·后主本纪》载,隋军渡江灭陈,陈后主与宠妃张丽华、孔贵嫔等躲到景阳殿井中,被隋军俘获。清代学者吴乔《围炉诗话》说过:“古人咏史,但叙事而不出己意,则史也,非诗也;出己意、发议论而斧凿铮铮,又落宋人之病”,“用意隐然,最为得体”。此诗对玄宗有所婉讽,亦有所体谅,可谓能“出己意”又“用意隐然”,在咏史诗中不失为佳构。《全唐诗》录郑畋诗共十六首。
《旧唐书》、《新唐书》均有郑畋传。郑畋(823-883),字台文,河南荥阳人。桂管观察使郑亚(字子佐)之子。唐武宗会昌二年(842),登进士第,被授予秘书省校书郎、汴宋节度推官。六年(848),登书判拔萃科,授渭南尉、直史馆。大中中,因父亚与李德裕交厚,废斥十余年。咸通中,累迁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户部侍郎。十年(869),贬梧州刺史。僖宗即位,召还任兵部侍郎。乾符四年(877),任门下侍郎、集贤殿大学士,成为宰相。广明元年(880),出为凤翔陇右节度使。以抗击黄巢功,加同平章事,充京西诸道行营都统,进检校司空。中和三年(883),被宦官田令孜排挤出朝,改任检校司徒、太子太保。同年,儿子郑凝绩将其接往陇州(又说彭州或壁州)居住。不久在其地病逝。死后,赠太尉、太傅,谥号文昭。南宋洪迈称晚唐宰相中惟郑畋可入“一时名宰”之列。南宋黄震的《黄氏日钞》评郑畋“出将有破贼之功,入相有运筹之益,功
成身退。南宋黄震,伟唐末诸相,惟畋优焉”。郑畋著有《玉堂集》五卷,《凤池稿草》、《续凤池稿草》各三十卷,均佚。
古史记载昭昭彰彰,河南荥阳的郑畋怎么便成了新城县(今江西黎川县)人呢?现今黎川中田乡郑氏家谱,据说载有郑畋,还为该支始祖呢。联系了不少郑氏,却说不知谱在何家。这就不会错了。将远祖定为始祖,瓜瓞延绵数十代,只要有一支衍演于此,便可认定其为始祖。很多家谱都存在类似状况。
但郑畋的情况又似乎有所不同,他与儿子郑凝绩的踪影与痕迹在黎川不少,大大超乎我们的认知。所以,我带着浓重的疑问来拟此文,以期抛砖引玉,俟贤哲予以考定。概述为以下几点:
一、正德《新城县志》卷八《名臣》:“(唐朝)郑畋,邑之旌善乡集贤里人。唐咸通中,由翰林学士出为梧州刺史,政暇游览,多所题咏。官至宰相,谥文昭。子凝绩,户部侍郎。”(原注:来源于一统志)
疑问:此为明代正德年间(1515-1516)编纂的县志,六百余年后认定郑畋为新城县(古黎川县名)旌善乡人。旌善乡为当时新城县五乡之一,按理,郑畋当然为今黎川人啰。而其他撰述,又均合乎郑畋的履历。史载郑畋为河南荥阳人,为何我县县志生生载为黎川人——张冠李戴吗?郢书燕说吗?县志一如家谱,一般是有比较本真的来源的。哪怕基于年岁久远,一定也有其内在因果,不可能无故拉名人赚噱头。
二、正德《新城县志》卷八《丘墓·郑侍郎墓》:“在县北三十里旌善乡棲云山,山之下有郑府君庙,乃侍郎墓。旧志云:地名黎源,今一乡皆姓郑,以其有卿侯葬此,俗呼‘公子村’。侍郎父名畋,官至宰相,卒葬凤翔西冈。或谓唐宰相郑畋墓,非也。”
正德《新城县志》卷六《祠庙》:“郑府君庙在县西北三十里。旧志云:棲灵山南高峰上有此庙,故老相传云,山之下乃邑之旌善乡地,有唐丞相郑畋子户部侍郎凝绩之墓在此。庙盖侍郎墓庵也。”
疑问:旌善乡棲云山,实为棲灵山,今中田乡政府背后大山即是。县志载:“棲灵山在县治西北三十里,山高二十余丈,周围二三里,峰峦耸秀,中有石坛,多灵迹,因名。乡人祈祷于此。”
公子村,本名黎源,即今中田乡公村村郑家段。种种迹象表明,似乎郑凝绩就葬于此。至于“公子村”来历,好像仅为口口相传而已,估计与郑凝绩没多大牵连,若说是其郑氏后裔倒未尝不可。
《郑侍郎墓》也交待得很清楚,郑畋死后葬在陕西凤翔县西冈。凤翔县,古称雍,是周秦发祥之地、嬴秦创霸之区、华夏九州之一。地处关中平原,宝鸡市东北,县城距宝鸡市区四十四公里。而葬在黎川中田黎源的是郑畋之子郑凝绩。郑府君庙,则建在棲灵山南高峰上(即乡政府这边)。但在史书中,查不到郑凝绩的生卒年份,更查不到其葬处。只说郑畋死后几年凝绩也过世了。
《资治通鉴》载,中和元年(881)正月,唐僖宗幸临四川。郑畋正在讨伐黄巢,于是派儿子凝绩诣皇帝行宫,凝绩在汉州追上皇帝。所以,自中和元年至中和三年七月,凝绩随驾在成都,先任兵部侍郎,因父功,升兵部尚书。晚唐诗人李洞《锦江陪兵部郑侍郎话诗著棋》可证。“大唐中和岁次癸卯(883),天子在蜀,凤翔节度使荥阳郑畋以疾辞所任。帝念荥阳首举义旅,奋身捍患,檄天下诛拉巢贼,勤王之众云集京师。惟畋有功,金口神笔,稠沓勉谕。亟贡四表,坚意上请。至七月初蒙允,授检校司徒、东宫太保。季秋,子凝绩自兵部尚书拜疏乞郡迎养,惬得壁州长史。冬十月,奉辞行在,南至前六日,路达通江。”(四川省通江县载郑畋《壁州建山寺记》)
三、正德年间,黄文鸑创建乡贤祠,首列祭祀的就是唐郑宰相畋。杨杰(字次公,南丰县令)《题照碧亭》曰:“云雷峰百寻,硖石潭千尺。尘埃飞不到,山水相照碧。右顾唐相碑,下有天师宅。古人安在哉,剑履空遗迹。”同时期还有刘扶(本县人,大理寺丞)的《题照碧亭》云:“先生一去不复返,岩下空留照碧亭。潭底龙眠时作雨,冢中剑气自冲星。水光环座临寒槛,山色当门列画屏。仙系阴功杳难继,古碑残缺藓痕青。”(正德《新城县志》卷十二《题咏》)
疑问:先说仙居观。正德《建昌府志》“新城县仙居剑履”载:县城北面三里。唐代邓天师延康尸解,留下一剑一履,故名。后来石槨还在而剑履均无。同治《新城县志》介绍说,仙居观在县北,隔溪二里,与石峡岭相对,旧名“云龙殿”。后有唐代仙师邓延康的坟墓在此。宋治平元年(1064)改额为“仙居”。后人摹拟尸解之说,说邓仙师棺椁内只藏宝剑与鞋子,相传为黎川一景。刘扶《题照碧亭》谈的就是仙师邓延康。杨杰《题照碧亭》中的“古人安在哉,剑履空遗迹”也是说邓延康。
再说照碧亭。县志简单载:“照碧亭,在县北二里仙居山下。今久废。”也就是说在仙居山下既有仙居观,也有照碧亭。杨杰《题照碧亭》中的“右顾唐相碑,下有天师宅”之说,此“唐相(郑畋)碑”,应不是郑畋自己的墓碑,而是郑畋为邓仙师撰写的墓碑。按“仙居观”记载,郑畋为邓延康仙师撰有墓铭。“唐宰相郑畋为撰墓铭,刻石庑下,岁久屋废,铭石暴露,文多漫缺。”(同治《新城县志》卷二《寺观》)
北宋傅权(本县人,熙宁庚戌进士)《照碧亭》云:“诸峰迴合石潺颜,犹是仙师在日山。只有风吹岩正点水,悠悠东去不知还。”这里,他提到了邓仙师,未及郑畋。但郑畋的痕迹依稀尚存。所以,正德年间,县令黄文鸑(莆田人)创建乡贤祠(位于孔庙),首列祭祀的乡贤就是晚唐宰相郑畋。
四、同治《新城县志》卷十二《坟墓》:“唐郑公墓,县西北三十里,地名黎源,今一乡多姓,郑号公村营,或以为唐宰相郑畋之墓,又以为畋子户部侍郎凝绩之墓。按唐书,畋,河南荥阳人,举进士,官凤翔节度使,灭黄巢有功,卒葬凤翔。后节度使李茂贞为请还葬荥阳。长子凝绩,户部侍郎。畋卒,凝绩未几亦卒,不当葬此。但考郑氏家谱云,因避黄巢党徒,居于邑黎源,即今公村营郑家叚,或畋子凝绩之墓。“(隆庆志)。
疑问:争来争去争得这么啰嗦,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仍无确凿可信的史实以证。而同治县志干脆连郑凝绩的墓也予以否认,“不当葬此”。那么,中田公村郑氏家谱记载他们是迁来的,缘于何时,起于何因,则不得而知了。
不过,永乐戊戌年(1418)间,本县三都村名贤朱徽(任过泉州同安县令)修有民间第一部《新城县志》,当时,光泽人、新城县学教谕上官祐为他写《重修县志序》(正德《新城县志》卷十一《艺文·序》),内有一句这样的话,“望重鼎彝则郑凝绩、元德昭,其世阅也;道宗山斗则李泰伯、王无咎、邓圣求、吕次儒,其先贤也;……”明确将郑凝绩列为黎川的名臣,而后来的所有县志均沿用这一说法。朱徽距郑凝绩也有三百来年,他何以将郑凝绩列为本县人,一定有其根源,一般编史的人不会空穴来风,胡编乱造,又不是《魏史》。如果让我来编纂史乘,决不允许野胡禅之类的JJ入筐。(2017年5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