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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首位女性修行者--了心语录选摘

2020-11-13 17:54阅读:
此文转自公众号《陆王心学》,文中所记率多实修者工夫心得,饮此醇酒令人欲醉。好货不敢私密,特以禅道证儒,略作评注,以飨同好。


编者注:了心,清初四川隐居民间的大儒、心学大家杨愧庵先生之侧室周氏,初号悟性,后号了心。据《愧庵遗集》载,了心与杨愧庵既是夫妻,又是师徒,十七岁悟道,约三十岁左右辞世。了心著有《了心宗传》,后世未曾见,抑或佚亡。由《愧庵遗集》中保留的部分了心语录可以看出,了心所习纯为儒门心法,且修为高深,深得杨愧庵的认同并被呼为“哲徒”。了心之学虽不如其夫杨愧庵之学广大而渊深,却更显超迈空灵,诚为儒门奇女子,也是儒家历史上有明确记载且有著作的首位女性修行者。


悟性曰:“适才在门坎内站着,一息间,不知有天地世界,不知有此身,莫可名状,通身浑融,亦不见有浑融者。只略略见得,要常如是,就不见了。到这里,真不见有古今,不见有生死,又何有男女之身可分!”
(评:吾闻虚云老和尚昔年做工夫,可于日常施为中,时时保持初禅境界。今观了心儒家动中工夫,堪堪成片,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定”是儒释道共法。)


予曰:“此是汝之真性。圣人化神境界,便是如此;至诚浩浩其天,便是如此,汝今见天命之本面矣。”因名悟性。自后凡语以圣贤道理,悟性一闻即信,一信即彻。


谓悟性曰:“汝门坎内所证者,只怕落了空无?”性曰:“到这田地,实无“空无”可着,又有甚么空、甚么无!”予曰:“然。”


悟性曰:“人身中工夫,做到锻炼出一个至宝来,就如蛇与鱼化成龙飞去一般。”曰:“你此言可以契道家‘七返九还’、‘脱壳冲举’之旨,形神俱妙,与道合真,亦是此理。”
(评:三十岁即化去了?)


性又曰:“蛇鱼化龙,终落形器;既落形器,即有方所,即有堕坏。若夫人性,本无方所。借我形器,锻炼性真;性真既全,有何堕坏!”
予曰:“然!”


猫守至晚捕得一鼠。悟性曰:“自此以后,他越肯去守。他看见了,自不丢手。”予曰:“吾人学道,便是这个消息。颜子欲罢不能,既看见,怎肯罢?即欲罢,怎么能!吾侪做得无头尾,总是未见。夫子‘为之不厌’,不是人力勉强精进得底;见得真,自然不厌。”
(评:工夫要上身,要体会得内触妙乐,自然肯自觉做工夫了。)


知言极难。悟性曰:“从至善知来,就知得分明。

(注:《论语·尧曰》不知言无以知人也。《孟子·公孙丑上》:何谓知言?曰:詖辞知其所蔽,淫辞知其所陷,邪辞知其所离,遁辞知其所穷。)


性曰:“虚妄境缘,便有千头万绪,惟有这事,止此一个本体,更无二路。”
(评:即本体为工夫,是心学最上一着。)


又曰:“任性说出来就真,你要添减一番就成扭捏。”
(评:添减即是机心,即是伪。)


悟性曰:“不迷是师,迷亦是师。”或曰:“迷可师乎?”曰:“迷一番,悔一番。因迷求出迷,迷岂非师?”


悟性曰:“到了实地,纤毫工夫加不得。”
(评:邵子有云“若闻先天一字无,后天方要著工夫”。恰好下此一注。


甲戌年冬十二月二十日立春,举捉衿见肘、纳履见踵事。悟性曰:“他有盖天遮地底衣,踏破古今底鞋。”又曰:“人闻道了,无所不有,他何等底富。”


(注:“捉衿见肘、纳履见踵”语出《幼学琼林·贫富》:曾子捉襟见肘,纳履决踵,贫不胜言。得道之人自有无尽功德藏,无量妙宝庄严。)


又曰:“作善之至,要连善都忘了。”又曰:“只举个念头去为善,便觉迟了。”下学曰:“圣人‘欲仁仁至’,原是就人失后说;若不曾失,亦不用欲,又何有至?”
(评:以无我人众生寿者,修一切善法。)


悟性又曰:“作恶底人,连恶都忘了,不知他在作恶,这是昏迷之极。”下学曰:“君子化神于善,小人化神于恶。”


悟性曰:“只要觉得,便消了多少境界,绝了多少魔气。”又曰:“连觉字亦是多底。”
(评:念起即觉,觉之不随。工夫做到熟处,则自然忘心绝照。)


悟性曰:“真性用事,便处处是道。”


写字。悟性曰:“神在字前,主宰在中,写得就如意。一切万事,皆以神为主,不特写字为然,故‘过化’在‘存神’。”
(注:“过化存神”语出《孟子·尽心上》:“夫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原意为君子所过之处,人皆受其教化;君子心所存主处,便神妙莫测。这里“过化存神”作精神修为讲,神存,万事皆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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