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花很多,只有一株蜀葵,挺直的茎,紫红的花,一朵朵往上开。风里,微微摇曳。看到,心有一动,在我心底最深处,藏着一种遥远到朦朦胧胧的花。
那是我当知青时的往事了,豫西那沟壑纵横的黄土岭上,有我插队的小村。每天,打开吱呀呀响的木门,门外就是尽收眼底的南坡,冬天是黄色的,春夏是绿色的。顺着坡顶,天黑了,坡上有一条金色的光带,那时村村都没有电,家家点的是摇曳着黑烟的煤油灯,一到夜晚,四野黢黑而静寂,只有南坡那一串灯光,据说那里是矿区。远远看见金色电灯的光,就想到城里温暖的家,心里就有了一种酸酸的感觉。
豫西煤多,矿多。家家烧饭,都是到矿上去拉煤:义马、张村、观音堂。。。家里的壮劳力一早拉着架子车出去,直到到天都黑透,才能拉一车散煤回家,这就够一冬天烧的。回来的男人,总是人困马乏,人是真困,却是无马。
那年我家房东去义马拉煤,带着他精瘦的二儿子,儿子还小,上小学三年级。天黑从矿上回来,大人累得连话都没有,二儿却忙忙叨叨告诉他妈,说是在矿上看见了好多花,自己摘回了种子,叫老豹花或是喇叭花,二儿那当地方言,也听不明白。
第二天,在那扇破旧的大门外,二儿种下了老豹花,次年春,二儿说,老豹花出芽了,二儿种的多,一片一片满是。到麦黄时分,高高低低的老豹花开花了,紫的、红的、粉的、白的,一串一串开的热闹。就此,开门见花,再远眺,就是麦黄时分的南坡了。豫西冷,麦黄时节,小南风吹在身上暖暖的。
该离开村子那年,一个老师的去世,让我当了民办教师。麦熟之时,就带着学生到地里拾麦穗,满地晃眼的麦茬,磨得鞋底都成了白的,大太阳白晃晃的,我们一块地一块地满坡跑,还要招呼孩子们,还要招呼着把地里的麦穗拾干净。一个麦天下来,累得褪一层皮。每天日到午,歇晌,累到腿都迈不动了,远远的,看到红红白白的老豹花,心里一下子特别熨帖。回我的小土屋,倒头就睡,睡到下午该上工,在缸里舀碗凉水,拿块凉饃,边吃边跑,就又和娃儿们下地了。于是,老豹花、拾麦穗、白亮亮的大太阳,成了我永久的记忆。
后来,有了辞海,我查到,二儿说的老豹花,其实就是蜀葵,一种并不名贵的草本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