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gel】在等待【结局二】
2011-06-18 16:22阅读：
作者：若若
第二个结局：
木然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带着Ann越走越远，竟连哭的念头都没有，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她不知道，要是心痛到连其它感觉都没有，她，又能怎么办？
园子轻轻拥着兰，只有她知道此时的兰是怎样的心情，因为只有女孩子的细腻才能理解彼此
的心事，兰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他，可是她知道，局外人总是更清楚事情的因果。
“兰，别怕。”在兰的耳边轻轻呢喃，语调轻得不像她。
忽然清醒过来，空洞的心瞬间被巨大的伤感吞噬，她累了，真的好累，累得甚至连稳稳地站
着都办不到，只想好好抱着园子，她唯一的朋友，永远的朋友，不会失去的朋友。
“我，不怕。”沉默良久，兰的声音已经虚弱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轻轻放开抱住园子的手，兰小心地站定，无力地在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浅笑：“从现在开始，
我，不再害怕。”
无声地离开，细碎的步子迈得太过急促，以至于连泪水都不能在眼中停留。兰忽然觉得自己
好傻，那个决定，难道真的错了吗？
虽然想过，虽然猜过，可是原来自己还是会不舍。兰用力地望着天，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了吧，这样，他就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了吧，按照他的生活轨迹，走下去，绕过她所激起的
涟漪。这一切，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辛辛苦苦地想要安排好一切，告诉自己其实自己一点
也不喜欢他，只要有朋友就好，自己不需要他，不需要！可是，真的不需要吗？
“兰，还是要参加吗？”园子担心地看着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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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啦，只有100米而已，没关系的。”
“可是你在发烧啊！不可以去！”
“只是低烧罢了，给我15秒，跑完就好。”兰竭尽全力笑得阳光，却总是掩不住那略略的苍
白。
园子叹了口气，兰总是这样，无论如何也不会先考虑自己：“15秒，倒在地上我可不负责。”
“知道了啦！”兰挥手走向跑道，她如果在接力赛上缺席，班级的荣誉就会受到损失，无论
如何也不可以。
阳光有些刺眼。
兰在第一棒的位置，紧绷的神经让她原本就发着低烧的身体加重了负担。
起跑有些困难，连反应都慢了两拍。兰苦笑着向前奔跑，身体真的很难受……
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兰伸手按了按额上的毛巾，冰凉的触感在滚烫的额上显得格外舒服。
膝盖上有一丝丝的疼痛，兰挣扎着起身，看见新一正在给自己渗出血丝的膝盖上药。
别扭地重新躺下，假装把毛巾放回额头，偷偷擦去眼角的泪水，他总是在她受伤后出现，上
次是身，这次是心。
“为什么还要参加。”别扭的语气。
不想回答，亦或是根本说不出话。
“不可以这么胡来，知道吗？！别以为自己担了一切别人就会过得开心快乐，这样只会让别
人也难过的。”本来想好好教训她的，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柔和的埋怨。
把毛巾打开，覆在脸上，她说过她不会害怕，不会害怕面对他，可是现在她食言了，还是会
哭，还是会疼，还是没有办法可以分得云淡风轻。
“你走吧，拜托了。”忍住流泪的冲动，用最脆弱的声音说出最坚强的话。
“不可以。你需要照顾。”
“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我要留下来陪你。”
“‘我要’，每次都是‘我要’，每次都是服从你的命令，无论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情形，永
远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永远……”鼻子酸酸的，很难受的感觉，“也许你以为这样是照顾我，
可是我不需要！我不要永远只在你身后，你知道吗？！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在每次说出‘我
要’之前，想过我会怎么想，会怎么看，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吗？！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不要再束缚着我，让我一个人走下去，好吗？”
新一呆呆地站在那里，从没有想过这些，他只想好好地保护她，不让她受伤，没想到，结果
伤她最深的，却是自己。
“我真的……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求你，走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好好珍惜Ann，不见。”
“没有余地吗？”
沉默，良久。
终于，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兰终于可以放肆地哭，自己，又说谎了呢。‘不想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好苍白的话，苍白
到连自己都不相信。最终，还是觉得放弃比较好吧，他有他的事业，有他的前途，而自己，
却偏偏成了那颗绊脚石，一个可笑到极至的存在。
如果他能和Ann走下去，哪怕自己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自己也不会伤心了吧，只要
他幸福，自己也会没事的吧，伸出手，我还是拥有整个世界，不是吗？
坐在高高的天台上吹风，看着很远的地方渐渐飘来的云朵，偶尔听到操场上学生的嬉闹，然
后慵懒地伸个懒腰，默默地享受阳光的美好。毛利兰的生活忽然就这样回归到了最初的简单，
一个人，简简单单。
“兰，工藤要走了呢。”园子把头靠到兰的肩上，指着门口的车，有种惋惜的语调。
“哦。”兰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远方的景色上，仿佛园子只是在和她说今天数学课她又睡着了
之类的话。
“不可惜吗？”
“可惜什么？”
“你们……”
“只是朋友。”
在回头时忽然看见他走出校门的样子，很高，很瘦，清冷的模样。毛利兰忽然长长地舒了口
气，没头没脑地笑了，流露着淡淡的伤感，终究也只是淡淡的而已。
过了一天，Ann也转学了。
兰记得她走之前曾在兰的教室边久久伫立，她的眼睛里是一种隐忍的伤悲，兰在那一瞬从
Ann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一样的感觉，一样深刻的体会。
没有工藤新一的学校，一切都回到了沉寂的原点。
再也看不到足球场上有成堆的女生，那里，竟会变得如此空旷。
毛利兰默默地走着属于自己的道路，乖乖地当她的第一名，乖乖地扔掉别人的情书，这些鲜
明的事在毛利兰的记忆里依然保持着灰暗的调子，拂不去的灰暗。
偶尔也会有男生问到底为什么自己不被接受，毛利兰总是很凄凉地笑，然后摇头，说句抱歉，
转身潇洒地离去，然后偷偷抹掉自己眼角的泪，仰起头，对着阳光，微笑。
当毛利兰站在台上接过那一份毕业通知书时，她笑着哭了，她的记忆，终于在那一个长长的
夏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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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如果，
我想，
至少我还可以在你身后一米的地方，
抬头，
用力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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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风哗啦啦地翻过毛利兰的日记，上面的字迹如同昨日写下般的清晰。毛利兰拿着日记
本皱眉，忘记有多久没有写日记了，也许是忘记，也许是无暇顾及，也许，只是刻意回避。
轻轻拂去日记本上薄薄的尘，还是把它放进了包里，明天，大学，那个遥而又遥远而又远的
地方，还是到了该去那里的年纪，长大的年纪。
毛利兰拥着淡淡的怅然走在早稻田干净的天空下，砖红色的建筑很高大，投下的巨大阴影罩
住小小的自己，那么地，微不足道。
毛利兰逃掉了开学典礼，一个人在空旷的校园里慢慢踱着步子，这样奢侈地散步。
她的开学典礼，他的毕业典礼。
远处偶然爆发的掌声有些刺耳，兰皱了皱眉，然后毫无顾忌地在草地上躺下，看着天空，发
呆。
眼前忽然浮现出他的样子，不像她认识的他，很淡漠的样子，让混杂在人群中的她有些难以
置信。周围的人议论着他在一年半内如何神速地完成所有学业然后以最优秀的成绩毕业，而
兰却低着头沉默。她不知道他选择了这里，他走后，除了偶尔在财经新闻上看见他的影子，
他几乎就将从自己的生命里被抹去，遗忘，然后让她可以快乐地笑。
兰轻轻叹了口气，他该和Ann订婚了吧，毕业了，不是吗？一年前，或许更早？她不知道，
也不想去知道，只要去想，就会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压抑得她无法呼吸。
“兰，我找你很久了耶！居然躺在这里享受，太不厚道了吧！”刚认识的广陵学姐把出神的
兰拉了回来。
“学姐……对不起哦！“兰很温和地笑，掩饰着刚才的难过，“典礼完了么？”
“是啊，否则我还会来找你啊？！看帅哥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哦。虽然那个工藤新一可恶得
要死，但看在他长得还帅的份上就先饶过他了。”
“学姐和他很熟么？”
“开学第二个月是同学啦。后来那家伙跳级去了，可恶！”
“他和学姐有仇么？”
“兰，你不知道哦，那个工藤新一真的是要多可恶有多可恶，有必要什么都拒人千里之外
吗？！只不过想和他一起吃饭而已，就算不答应也不能把我晾在那里和二傻子一样连句话也
不说吧？！……”广陵学姐向兰抱怨着，可脸上却还是有着幸福的表情，“兰如果没有翘典
礼的话就好啦，到时候说不定还可以介绍给你认识哦！不过那家伙好象根本对女孩子没兴趣，
奇怪哦！”
“可能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吧。”兰垂首，幽幽地答道，心莫名地疼起来，有种化不开的心酸。
“没有啦！报纸上都没写啊，不过听说他以前和英国的一个小姐订婚了，后来又解除了婚约，
真是搞不懂耶！你说是不是他这里有问题啊？”广陵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什么？！”兰吃惊地抬起头，他，为什么？
“不过就算这样我们也没机会啦……节哀……”广陵拍了拍兰的肩表示同情，“该走了啦，
还有好多事要做，新生可是很忙的呦！”
“哦。”兰含混不清地应着，广陵刚才的话还在脑中回响，他，到底为什么？！
这一天，毛利兰决定长大的第一天，日记本里只有一句话——“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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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广陵学姐所说的，新生很忙，忙得不可开交。
毛利兰盯着被别人强塞过来的入社宣传单发愣，从心底开始感叹这种僧多粥少的局面有多么
可怕。而当她看见广陵学姐庆幸找到救星的时候，自己却被一脸阴笑的广陵学姐拉到了一个
偏僻的角落。当兰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新闻社社长灿烂得让阳光都自惭形秽的笑脸前
了。
“欢迎你，毛利兰同学，非常高兴你对新闻事业有如此高的热情和对我们社有如此大的兴趣，
欢迎你加入我们共同的新闻社，大家鼓掌！”
“
那个……对不起……”兰完全没有申辩的机会，小小的声音被淹没在寥寥几个社员极其“热
烈”的掌声中，兰忽然感到脊背发凉……
“喂，学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兰追着几欲开溜的广陵学姐质问道。
“没……没什么啊……”广陵极力扯开一个无公害的微笑，“欢迎入社，兰。”
“有阴谋。”兰极其坚定自己的想法。
广陵显然被吓了一跳，但旋即以一种大无畏的献身精神说道：“好了啦，反正你也总会知道
的……”广陵叹了口气，“这年头也没什么人入新闻社，工作又多，人员又少……”（眼泪怎
么还不出来啊……）
“于是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兰质问。
“不要说那么难听啦……不如我任命你当我的特殊助理好啦……”广陵显然没有注意到兰的
情绪变化，自己旁若无人地继续碎碎念——“这样我的工作也可以减轻点哦……”
“哪，广陵学姐……”兰的声音意外地温柔。
“啊？什么？”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是空手道黑带二段？”
“啊？好象没有……”广陵愣了那么一小小下，然后立即明白生命诚可贵的道理，在这一天，
她破了她个人自从国中毕业以来从没有刷新过的短跑记录……
闹归闹，糊里糊涂入了社又糊里糊涂当了副社长特别助理的兰也只能认命了，要转社起码得
一年，在这一年里，自己的生死可就不在自己手上了，尤其是在堆得山般高的采访资料面前。
在写完第17篇稿子之后，兰彻底开始后悔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
“辛苦啦，兰。”广陵笑咪咪地把一杯奶茶放到兰面前。
“那么，请问副社长大人，”兰很不客气地把奶茶灌了下去，“为什么在我累死累活的时候您
还有心情去泡奶茶？”
“啊？那个……因为你比较有文采嘛……我一般只负责采访啊……”广陵局促地笑，“还有
哦，你什么时候习惯叫我“副社长”了？”
“从你拉我进来的那天起。”兰趴在桌子上充满怨念地看着还没有整理完的采访稿，“还有，
能告诉我为什么采访企业家还要问他们的私生活？整理这些很累人耶！”
“因为大家只喜欢看这些啊！谁愿意天天算完道指然后再盯着那些企业家高谈阔论不关自己
痛痒的事啊？！八卦是生活的必须调味剂，懂么？”
忽然就想到了园子，那家伙也喜欢这么说吧。现在她应该在帝丹直升的大学里过着她的大小
姐生活吧。记得当初她是多么努力地想让自己留在那里，可那时的自己，却一心想逃离自己
的记忆，于是来到这里，却还是，走上了和他一样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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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楼
“对了，兰，周末有空么？”
“有什么企图直说。”
“看你比较辛苦就带你出去玩一下啦。”
“不信。”
“不要这么冷淡嘛，说不定有惊喜呢？”
“惊喜？不是惊吓就好。”
“不要啦……一定要去啦……”
“不要。”
“……”
……
结果毛利兰还是一脸阴郁地坐到了公车上，身边是开心得忘乎所以的广陵。
广陵今天化了很淡的妆，看得出是用心打扮过一番。怎么，她去见男朋友么？不对，没见过
约会还带个1万瓦的超级电灯泡的，不管怎么样，不管广陵有什么目的要干什么，总之毛利
兰现在是不爽到了极点！
“兰，笑一笑啦，就当是出来走走转换心情啊。”
沉默。
“兰，老绷着脸会有皱纹的啦。
沉默。
“兰……”
沉默。
于是广陵也极度配合地开始沉默，一副完全被打败的样子。
完全出离任何感情的兰在到了目的地之后是一种完全难以接受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完全被她给卖了？！
而且还是被卖到了这种地方？！
无比怨念地盯着广陵幸福得差点开花的脸，兰开始认真彻底地反省自己交友不慎。
眼前的建筑总是给她一种彻头彻尾的讽刺的感觉。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有种被回忆硬生生扼住的味道。
前台的接待人员还是没有变呢，只不过，已经不像上次来时那样热情且殷切，只是带着职业
化的微笑告诉她们总裁在几楼以及她们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广陵笑得灿烂，兰沉默得可怕。
半小时，真的，足够了。
很冷的气氛。
兰跟在步伐轻盈的广陵身后，悄悄地盘算着逃跑计划，广陵一定是喜欢那家伙的吧，那么应
该不介意自己这个一万瓦的超级大灯泡去泡泡咖啡了解了解公司情况什么的，不管怎么样，
自己得先跑了再说，不然……不然会怎样，兰也不知道，总之会是不好的预感。
极速电梯再次摧残了兰的可怜神经。
当兰扶着广陵的肩终于把气喘匀的时候，兰才意识到处于青春发情期的女生有多可怕——广
陵连为吃饭而冲向食堂的时候也没用过这么快的速度！
小心地闪在广陵身后，顺便用门打下掩护，用尽全力装成一副乡下孩子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嘻嘻哈哈地糊弄着广陵，然后十分“正当”地提出想四处看看的要求。广陵差点没被兰吓到
心脏病突发，刚刚低气压到只剩把自己生吞活剥，现在又兴高采烈和蔼可亲感恩戴德起来，
算了，反正其实带她来也只是为了壮胆并且找一个可以正当拜会工藤的借口——新闻社规
定：外出采访不得少于两人！
等到广陵随便点头应和一下，兰立即转身卸下一脸的伪装，想要逃离，却又那么不想离开这
里，奇怪的自己。
随意地按下一个楼层的按键，忽然而来的失重感有些迷离。广陵应该很开心了吧，她一定是
很喜欢新一吧，那么漂亮，却那么坚定地拒绝一切希望和她交往的男生，哪怕再优秀，也始
终不曾接受过，而讲到新一时，她却从她的脸上看到了奇异的光彩，还有极其少见的她的羞
怯。应该要高兴的吧，广陵学姐，原来也有着自己喜欢的人，虽然，和自己喜欢的人是同一
个呢……不对！兰拍拍自己的脑袋，谁喜欢那家伙了，恶劣的家伙，Ann是那么好的女孩子，
他怎么可以辜负她！
行走在办公室之间，到处都是忙得团团转的人们，带着匆忙的神色，然而又那么骄傲地工作
着，也是啊，能在这里工作的人，大多是行业的精英，最为杰出的那一群人，就像他一样。
兰越来越觉得自己奇怪了——为什么自己老是想着广陵和那家伙现在会怎么样的事啊！莫名
其妙地烦躁，心里的那一点点小别扭渐渐扩大，居然现在就想直接冲进办公室把广陵拖回
家？！自己一定是被这里的气压影响了，绝对。
毛利兰极其自信地甩甩头发，然后极其窝囊地跑回总裁办公室门外的秘书室里找那位明显热
情好客甚至有点过头的欧巴桑型秘书聊天。
这位秘书明显是她上次没有见到过的，因为她居然回和兰讲关于唯一进过总裁办公室的无预
约女性的事，而且居然已经添油加醋到她亲眼看见总裁和那个女生讨论晚餐的问题——虽然
明显兰差点因为被惊吓而把一口咖啡全喷出来，这位可爱的欧巴桑还是很可爱地把兰被咖啡
呛到的行为理解成因为发现了一个惊天八卦而产生的兴奋。兰敢对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干那
些那个虽然那么像自己的人所干过的事，可还是有种直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冲动——这辈
子她还有脸见人么？！
和大妈聊天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领略不到八卦及小道消息的力量并且不用担心时间过
得太慢。当广陵鬼魅般出现在兰身后并相当淑女地拍兰的肩时，兰才意识到该回去了。
起身，准备告辞，对面的大妈忽然也站了起来，一副恭敬的样子。不用这么客气吧？自己不
过是要走而已，不用送了吧？兰被自己的小想法逗笑了，当她浅笑吟吟地转身告辞时，才发
现身后两米处是有着同样浅笑的工藤新一。
全身心都充满了挫败感。
难怪广陵会淑女！难怪大妈会正经！难怪自己老是被别人拐卖！
毛利兰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切实培养自己的洞察力和判断力，现在除了装傻装无辜以外没有
别的路可以走了！
保持表情，然后再加一点小人物见到大人物时应有的惊讶和诚惶诚恐，彻底和他装陌生！
“兰，工藤先生说可以让我们做独家采访哦，开心吧？”广陵明显一副“我男朋友要带我出
去玩”的神色，柔情似水到差点没把兰给淹死。外带着一点“你敢不去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的威胁成分。
兰正在琢磨着应该怎么表现才比较正常，身后的大妈倒是相当仗义地挺身而出了：“总裁，
您今天下午有两个会议，这个时候安排采访估计不太恰当。”
兰简直要为这位大妈的职业道德鼓掌欢呼加献花和颁发奖牌了。好秘书的典范哪！
“没关系，那两个会议不需要我到场也可以举行，帮我准备一份会议录音就可以了。 ”
“好。”大妈相当职业地回答，她在兰心目中的地位轰然倒塌。
于是在没有任何借口的情况下兰只得为了新闻社那条倒霉条款献身了。
没有想到新一会选择带她们去帝丹。
广陵倒是一副天涯海角愿与君同的气概，这里对她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全然不知道兰的心
里是如何的难以平静。
三个人有些沉默地走着，两个女生跟在男生后面，兰再次看见了他的清冷的背影，逆着光，
单薄却又坚毅的背影，让她意外地想去拥抱。
“哪，就是这里了。”新一忽然停下了步子，斜倚着足球场外的栏杆，语气里有种意外的柔
软。
“这里？你说的一直放不下的地方吗？”广陵漂亮的柳叶眉拧了个小小的疙瘩，本来还以为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呢，没想到只是一个足球场，不过还好，至少不是关于女生的，自己，还
是有机会的吧。
“一切的故事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吧。在这里，我遇见了一个女生，会在被球砸伤之后大度地
说没事，会在图书馆看像砖头一样的牛津字典，会在给我的便当里加芥末，会像洋娃娃一样
美丽地出现却又坚定地孤独。这个女孩子，总是要做滥好人，总是不会想到自己会怎么样，
只知道别人的幸福很重要，却不知道自己也需要关心和爱护……”
忽然不知道后面他还说了什么，兰的世界忽然变得模糊了，有湿湿的感觉呢，要哭了吗？才
不是，才不要再像以前一样了……可是为什么……总是觉得像捡回了一样自己那么珍视的宝
物，抑制不住的感动与欣喜……
毛利兰开始严重怀疑自己看过的电视剧都是骗人的，这理想和现实的差距也太大了吧！为什
么，广陵受打击之后自己就得这么拼死拼活地在晚上赶稿子啊！！！！！！！！
而且在这种完全没有感觉的日光灯下面写“莫名其妙”的八卦，完全是对她的亵渎好不好？！
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搓了搓有些冷的手，到底是秋天了啊，晚上的凉意已经明显，自己
却还穿着单薄的夏衣，不冷才怪啊。
没办法，继续奋战了，可是不管怎么样，她就是写不出来啊，什么揭密工藤新一，对她来说，
他的饮食起居哪样是秘密啊？！
无奈地盯着空白稿纸发呆，漫游的神思被指尖所带来的温热感觉拉回。
“谢啦。广陵学姐。”
连抬头也不曾，直接把一杯咖啡送到嘴边。
“你一向这么没警惕性吗？”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显然比咖啡更提神。
“怎么是你？”兰满脸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新一。
“新闻社一般会在采访结束后的当天晚上整理稿件，只是没想到只有你一个。”
“我没问这个， 我要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你怕黑。”
“才不。”
“是吗？要不要试试看？”新一修长的指尖已触到了开关上。
“不要啦！……那个……”兰心虚地支吾着。
“你还是这样，总是逞强，怕黑就不要在晚上留在这种公共教室，不知道很危险吗？”
“知道了啦，什么时候变这么罗嗦。”兰小声地抱怨着。“你还是没说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为了看一个女孩子怎么写她爱的男孩子。”
“很可笑的理由。”
“是吗？Ann告诉我，如果两个男孩同时爱一个女孩，那么更爱的那一个一定会留到最后，
而如果两个女孩同时爱一个男孩，那么更爱的那一个一定会首先离开。”
“很有趣。”
“也很有道理。”
“为什么？”
“前田和Ann结婚了，就在上个月。”
“什么？！”
“没有什么，相信吗？在我们分开的那一天，Ann选择了前田，从她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
她知道自己爱的人是谁。我真的比不上她，竟然没有相信自己的选择的勇气。可是现在，我
赢了吧，留到了最后，不是吗？”
“这证明不了什么，人会变，不是吗？我变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会很高兴，至少你可以保护你自己，可惜到头来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学会，
所以只好我再受点累，保护你一辈子了。”
“喂，我就有那么没用吗……”兰小声嘀咕着，心里却翻江倒海地泛起甜蜜。
缓缓站起身，走近那个永远对她有温和笑容的男孩，忽然充满了暖暖的感觉，或许是她太幸
运，又或许只是一切太不真实太不可思议，如果喜欢可以在那么长的一段密封期里慢慢发酵
成爱，那么她的漫长等待，是不是也可以变得如此唯美与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