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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家的吃吃喝喝

2023-07-05 17:35阅读:
穿越历史的线装书,想要管窥帝王家的吃吃喝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本纪也好,大传也罢,满纸张扬的是金戈铁马、顺天承命、诏赐符谶......一箪食、一瓢饮,成了悲欢离合、乾坤转换之间难得的一种点缀。 《后汉书.汉光武帝纪》,是刘秀的叱咤风云录,更是曾经的落魄草莽进军大位的不懈奋斗史。全文尽管也间杂着“置酒会,赐吏人”等等记载,但是,总不过聊聊数语,终究令人难觅首尾。倒是《后汉书.冯异传》,比较详细地记录了刘秀的两次吃喝。“光武(刘秀也)自蓟东南驰,晨夜草舍,至饶阳无蒌亭。时天寒烈,众皆饥疲,(冯)异上豆粥。明旦,光武谓诸将曰:昨得公孙(冯异字公孙)豆粥,饥寒俱解。及至南宫,遇大风雨,光武引车入道旁空舍,(冯)异报薪,邓禹热火,光武对灶撩衣。异复进麦饭菟肩。”豆粥麦饭,不过粗粝之食,却让刘秀始终记挂在心。多少年过去了,他仍然念念不忘:“仓卒无蒌亭豆粥,滹沱河麦饭,厚意久不报。”厚意--这是汉光武帝对于豆粥麦饭的至高评价。
自然,帝王的饮食不会总是那么寒酸,《后汉书.班固传》收录了班固的汉赋杰作《两都赋》。班固以恣意汪洋之笔,描摹了汉明帝时代狩猎野炊的名场面:“禽相镇厌,兽相枕藉。然后收禽会众,论功赐胙,陈轻
骑以行炰,腾酒车而斟酌,割鲜野食,举燧命爵。”皇帝带头“烤串儿”,大碗酒、大块肉,场面欢快,氛围热烈。特别是“割鲜”一语,令人浮想联翩。
说到帝王家的吃喝,班固笔下的王莽就显得滑稽而善变。《汉书.王莽传》记录,王莽蛰伏期间“匿情求名”,“欲令名誉过前人,遂刻己不倦”--“每有水旱,莽辄素食”。左右以白王莽姑姑王政君太后,王老太太专门遣使者抚慰:“闻公菜食,忧民深矣。今秋幸孰,公勤于职,以时食肉,爱身为国”。餐盘里必见荤腥,居然上升到了“为国尽忠”的高度,王莽的“素食秀”逼真而撩人。“革汉而立新,废刘而兴王”之后,王莽将一手牌打的稀烂,表演欲望却愈发浓烈。光武帝刘秀率兵围城之际,他居然“染其须发,进所征天下淑女杜陵史氏女为皇后”!染发而“新”,王莽恐怕是开了帝王染发之先河,其虚荣心简直呼之欲出!一直到败亡之时,始终坚信“符命”的王莽,似乎也是彻底看开了世情,再亏也不能亏了自己的胃口。他的食单由班固记录在册:“莽忧懑不能食,亶饮酒,啖鰒鱼。”鰒鱼,乃鲍鱼也。好在,王莽临了也没有做一个饿死鬼,倒算是不幸中之侥幸者。
历史的记录真假斑驳,时光的尘埃往往掩蔽着人们的辨识。《晋书.晋武帝纪》载:“(晋武帝)以百姓饥馑,减御膳之半。”真耶,假耶?看来是一笔糊涂账。同样的记载,见之于罗大经的《鹤林玉露》:“上三十一年敬仁勤俭如一日,天文示变,斋心露祷。禁中酒器,以锡代银。上元夜尝荧烛清坐,小黄门奏曰官家何不开燕?上揪然曰尔何知,外间百姓无饭吃,朕饮酒何安?”罗大经所表扬的“上”,是指南宋第四位皇帝宋宁宗赵扩。宋宁宗与小黄门这段对话,究竟是如何“传”到外臣耳中不得而知,可是,他在任上追封冤死的岳飞为鄂王,削去秦桧的封爵,却是真真切切的事实。尤其是他下诏严究秦桧的误国之罪:“一日纵敌,遂贻数世之忧;百年为墟,谁任诸人之责?”且不论“荧烛清坐”之真真假假,单是痛斥秦桧之语,就使人百端提气。
帝王家的饮食,豪奢是常态,清简只是个案,这一点无需赘言。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以天下而供一人,其状可怖,其心可诛。可是,被玩弄于权臣股掌之间的傀儡帝王,另作别论。他们的饮馔,丰简并不由己,而且,往往因为一口饮食而被谋害。《后汉书.李固传》里,就记载了一个关于吃喝的悲惨故事--“冀忌帝聪慧,恐为后患,遂令左右进鸩。帝苦烦甚,促使召固。固入,前问:陛下得患所由?帝尚能言,曰:食煮饼,今腹中闷,得水尚可活。时冀亦在侧,曰:恐吐,不可饮水。语未绝而崩。”史家的笔触冷静而客观,却为读史者展示了一幕血淋淋的弑君案:权臣梁冀在饼中下鸩,谋杀年仅八岁的汉质帝刘缵,质帝食后“腹闷”(其实是腹痛),急召李固相救,最终不济而惨死于权臣眼前。可见,帝王家的吃吃喝喝,又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吃吃喝喝。
因而,关于饮食,宁不慎乎!
帝王家的吃吃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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