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上期《久思文存》中国历史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子贵母死——
2015-10-16 10:07阅读:
承上期
《久思文存》中国历史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子贵母死——
北魏当时国富民强,周边小国的纳贡不绝,到胡太后执政时国库里已经钵满盆满。有一次,胡太后率领群臣视察国库,看见堆积如山的绢布,一下子心情大悦,便下令让大家随便搬绢布,能搬多少就搬多少。其中一个叫李崇的大臣虽然已是身价过亿,这次却不顾自己已经快到六十岁的年纪,拼了老命去搬,结果由于搬得太多,一下子闪了腰,摔倒在地。胡太后看其如此贪婪,便让手下人夺走了他原先已搬好的,让他空手而去。
除了这样的活动外,胡太后对左右也经常赏赐无度,最后搞得国库空虚,只能削减百官的俸禄。如此看来,胡太后是个不太会当家的女人。上行下效,当时百官诸王的生活也无不穷奢极欲。如首富高阳王元雍家里的童仆便有六千余人,歌妓五百,家里的府邸可与皇宫媲美。他一出门,所带的仪仗队经常要引起交通堵塞;一回到家中,便夜夜笙歌,醉生梦死,一顿饭便要吃掉数万钱。
而另一位宗室王爷元琛更为奢侈,家里养的是波斯进口的纯种马,马槽全是用银子打成的,锁环是金子铸成的。他家中有一口水井,是用玉石做井栏,金罐做吊桶,五色丝线做井绳。他最快乐的事便是邀请当时的权贵来他家参观,显示自己家的财富,把那些客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还很底气十足地对另一位王爷元融(家里也有亿万家财)说:“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
结果气得元融三天下不了床,因为元融原以
为这世上能和他财富相当的只有高阳王元雍,没想到还有元琛这匹黑马。北魏末期百官生活的奢靡,与西晋时相比如出一辙。这群从马背上下来的武人已经完全沉醉在汉族士人靡烂的生活里,而原先的雄武之气已完全消融在纸醉金迷之中。如此穷奢极欲,又萎靡不振,万一国事有变,国家岂有不亡之理?
胡太后原先最宠爱的是太监刘腾和自己的妹夫元义。而当时的太傅清河王元怿(孝文帝元宏之子)长得玉树临风,当时还激情四射的胡太后便逼而幸之。因为这样更方便了,一些在朝堂上讨论不完的事叔嫂两人还可以带到床上来处理。元怿不仅长得帅,而且非常有才能,当时的口碑、威望都很高。
他又特别嫉恶如仇,经常制裁元义的不法行为。而太监刘腾,权倾内外。吏部得到刘腾的指示,想奏选刘腾的兄弟为一郡之长,结果又被元怿拦住,认为这家伙资历、人望都太低。元义和刘腾受不了这口气,就勾结起来想除掉元怿。
公元520年的夏天,胡太后尚在嘉福殿(后宫),还没到前殿上朝。元义便连哄带骗把小皇帝拉到显阳殿,而掌管后宫内务的刘腾乘机关上了永巷门,把太后关在后宫了。元义、刘腾乘势杀掉元怿,又假造了胡太后的旨意,说太后得了病,要还政给小皇帝。
刘腾亲自掌管着宫门的钥匙,平时连皇帝都不能去拜见自己的母亲。后宫宫门昼夜长闭,内外断绝,每天外面只是给里头送点饭菜而已。而过惯锦衣玉食生活的胡太后服膳俱废,不免饥寒,只能天天叹气:“养虎得噬,就是我的下场啊!”
——元义是她的妹夫,是被她一手提拔起来的。
元义与刘腾两人狼狈为奸,掌管了整个北魏的朝政。元义掌外,刘腾禁内,政无巨细,全决于二人,一时威震朝野。
后来北魏王朝竟然加封太监刘腾为司空。这待遇实在离谱,要知道明朝的太监再猖狂,他的职务都是挂内侍的衔,从来没有担任朝官的。而刘腾竟直接跑到三公之列去了,可见当时朝政混乱到了如何不堪的地步。
当时的文武百官上任之前都得跑到刘腾家拜访,送点财物,在那里看看他的脸色,听听他的指导。由于去的人太多,很多人彻夜排队还是见不到这位太监的佛面。刘腾又是贪污受贿的主,在交通、农林、贸易、军政各面无所不贪,弄得天下民不聊生。
而元义和他相比丝毫不差,嗜酒好色,贪财纳贿,对于朝廷官员也随意任夺,将朝纲国纪完全搞乱。而他们全家上下更为贪纵,完全把守了整个朝廷官员的任选,以至于连郡县的小吏都不能由公门选取。上梁不正下梁歪,当时北魏的牧、守、令、长皆是贪污之人。由此百姓困穷,人人思乱。
到了公元523年,太监刘腾终于死了。当时为他披麻戴孝的人数以千计,而送葬的王公贵戚更是塞路满野。而元义这时也放松了对胡太后的监视,天天在外花天酒地,流连忘返。被关在深宫中的胡太后察知了这一切,经过无数风浪的她知道机会又来了。
趁着一次与小皇帝、群臣会面的机会,她说:“今天把我们娘俩分开,不让我们往来,那还留着我干吗?我还是出家当尼姑去吧!”小皇帝和群臣一听太后要当尼姑了,赶紧叩头泣涕,殷勤苦请,而胡太后一看有效,更加声色俱厉。于是当晚小皇帝就留在了后宫,毕竟是自己的妈妈亲,两人又开始定计罢免元义。
小皇帝人小鬼大,天天在元义面前演戏,说母后就要当尼姑了,这下可怎么办,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而愚蠢的元义早已目空一切,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朝政,就说随她去吧。于是胡太后又多次回到显阳殿听政,慢慢又掌握了朝政。元义后来也被赐死。
可惜经历过九死一生的胡太后并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为所欲为,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四处招摇。一位北魏王朝的宗室元顺实在看不下去了,说:“妇人丧夫的,因自称未亡人,首去珠玉,衣不文采。太后陛下是母临天下的人,现在都快四十岁了,还打扮得这么艳丽,何以成为后世的榜样?”
胡太后一听,只好惭愧地回到宫中,然后又把元顺找来,骂他:“我把你千里迢迢地找来当官,难道就是让你当众侮辱我吗?”元顺回答:“太后陛下不怕天下人耻笑,却怕我一个人耻笑?”一时说得胡太后哑口无言。
但胡太后继续着自己的风流事业,又开始宠信一位叫郑俨的面首,而郑俨也被拜官谏议大夫、中书舍人,昼夜待在皇宫伺候太后。只有偶尔到了例行放假的时候,郑俨才能在宫里太监的陪同下,被准许回家看看老婆孩子,料理一下家务事。夫妻俩还没聊上几句,旁边随行的太监便早已急不可耐地催促郑俨回宫——二奶当得如此霸道,天下罕见。
而另一位叫徐纥的官员开始巴结郑俨,两人共相表里,势倾内外,号为“徐郑”,军国诏令皆出二人之手,天下政事更加腐败。
胡太后还逼幸过一位叫杨华(原名杨白花)的将军。杨华是名将杨大眼之后,长得相貌堂堂。面对这太后射过来的丘比特之箭,杨华很有远见,害怕以后遭受灭族之罪,便带着自己的手下跑到梁朝去了。而多情的胡太后追思不已,创作了一首《杨白花歌辞》,使宫人昼夜连臂蹋蹄歌唱,声甚凄断:“春风一夜入闺闼,杨花飘荡落南家;
含情出户脚无力,拾得杨花泪沾臆。”今天读来,那种浓情蜜意依然可以觉出。
与胡太后相比,冯太后虽也是多情种子,多次红杏出墙,但这女人很有分寸。在床上她是女人,下了床她便是太后,公私很是分明,即便内宠犯错依然要严厉处罚。史称其“假有宠待,亦无所纵”。而且冯太后非常节约,不好华饰,平时衣食也非常普通,不是什么锦衣玉食。最关键的是冯太后选男人的眼光比较高,找的床上密友李冲是顶尖的治国高手,所以把北魏治理得蒸蒸日上。
而胡太后的生活过于穷奢极欲,几乎耗尽国储,手下任用的都是元义、刘腾、徐纥这样的奸佞贪婪之徒,宠信的又是郑俨这样的花花枕头,国家岂有不亡之理?看来,对太后而言,红杏出墙也是一门大学问。
就在胡太后和群臣花天酒地、穷奢极欲地生活时,北魏各地反抗的怒火已经像火山一样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