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复活的扁鹊
2021-08-10 12:53阅读:
故事的原文出自于《史记·鹖冠子》:魏文王问扁鹊:“子昆弟三人其孰最善为医?”扁鹊曰:“长兄最善,中兄次之,扁鹊最为下。”魏文王曰:“可得闻邪?”扁鹊曰:“长兄于病视神,未有形而除之,故名不出于家。中兄治病,其在毫毛,故名不出于闾。若扁鹊者,镵血脉,投毒药,副肌肤,闲而名出闻于诸侯。”
( 译文:
一天,魏文王问扁鹊:“你们家兄弟 3 人,都精于医术,到底哪一位最好呢 ?
”扁鹊答:“我的大哥医术最好,二哥次之,我最差。”文王再问:“那么为什么你最出名呢 ?
”扁鹊答道:“我大哥治病,是治病于病情发作之前的时候,由于一般人不知道他能事先铲除病因,反而觉得他的治疗没什么明显的效果,所以他的名气无法传出去,只有我们家的人才知道。我二哥治病,是治病于病情初起的时候,看上去以为他只能治轻微的小病,所以他的名气只能在我们乡里流传。而我扁鹊治病,是治病于病情已经严重的时候。一般人看到我在经脉上穿针放血,在皮肤上敷药,用麻药让人昏迷,做的都是些不可思议的大手术,自然以为我的医术高明,因此名气响遍全国,远远大于我的两位哥哥。”)
把这段小文言放在这里了,我才发现其实我今天想的和这个故事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脑子里跳出了一句傻到顶点的话;不知道面对今天的疫情,扁鹊三兄弟的方法都用上,是不是可以达到百分百的救治。后,按照现在人的思维发现,如果真有这么个机会,扁鹊三兄弟一定是英名扫地,理由很简单。大哥根本不知天下还有疫情这东西,自然也不可能上来就知道病本在哪儿;二哥如果只知道治疗病的初期,那一定是按照感冒下药,大约也不能药到病除;至于扁鹊呢,即使他会用针,会麻醉,会敷药,但,没有呼吸机,这个重症也是很难救活的……
由此得出,扁鹊再世,又能怎样?
可是,终于到了我想说的问题了,即使这样,扁鹊依然受到无限的尊重,依然被称作神医,受人爱戴。而现实中,大量物质仪器的加入,大量医学知识的系统学习,很多医生的医术大约早就远远超
过扁鹊了,可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不是尊重医生,而是充满了敌对的恶意?
我们先把某些医德败类放一边考虑,任何行业都有败类,这是谁也避免不了的。我觉得有一个根本问题,造成了医患关系的彻底对立,这个根本问题就是:患者和患者的亲人们,都认为,只要进了医院,花了钱,医生就必须给我治好,不治好,就是你医生的责任和医术问题。即使癌症,大部分人最终接受事实,可在最终之前,有多少人是不接受事实,只相信奇迹的。很多病情,医生采用事先告知的方式来缓解这样的敌对情绪,可面对一个内心充满无限期望的人,你在告知他可能的风险时,他怎么可能听的进取,又怎么可能有理智的分析,最终的失望是无数敌对情绪的产生,然后这样的敌对情绪再倒回头寻找无数的细节证据,来明证自己认为“你错了”的所谓事实……这样的两种人,怎么可能和谐相处。
我就看你是杀人凶手,越看越像。
把自己的生命毫无条件的寄托到别人身上,最初真的是因为完全的信任吗,不,是强迫性的信任,是强迫的“你必须行”,而结局不满意,自然立刻反转成“你们是敌人”。
在纵横繁杂的社会里,人与职业之间的关系建立在这样一个思维体系中,实在太可怕了。
最近流行这样一个小视频,一个老师给家长打电话,说孩子成绩没考好,希望家长到学校聊聊,家长非常理直气壮地说:“那我就不去了,我把孩子送到学校,就是想让你教好,那他学的不好,是你的责任,你就不用向我道歉了……”大意如此。我看完,毛骨悚然,随后就有很多类似思维的视频流传……我似乎知道了,动不动家长就和老师支起架子,成为不可调和的一对矛盾,大约也是这种思维惹得祸。
我把孩子送到学校,你就必须给我教好。
我真不知道,这样的思维是不是可以叫做胡搅蛮缠。如果所有的孩子都是一个机器制造出来的,安装上统一的程序,大约可以,可是作为孩子的父母,你应该知道你们的遗传基因,最初的性格习惯的基因,已经奠定了孩子学习的最初基调,如果一加一你都教了半年孩子还没学会,你让老师怎么在面对五十个学生的情况下,把你孩子教为全班第一……
你是老师,你必须要给我教好。强迫一种职业来承担你的所有梦想,只要达不到,我就可以挑剔你的任何毛病,越看你越是不负责任的老师,越看你越是没水平的老师……可怕的思维。把自己的人生过分强加给一个职业,是一种嚣张的病态。
你病了,你真的不知道吗?你的这种思维病,让你看不清真实,让你焦虑,让你天天想找敌对方发泄,还让你总觉得自己在受欺负,睁开眼就想找人战斗,还一直告诉自己:我是正义方……
无论什么职业,谁能承担你的理想和生死?只有你自己!任何职业都只是你可利用的部分条件而已,仅此而已。
我以一个近四十年教龄的一线老师的身份来谈谈,我经历的整个教育的状况。
八三年高中,老师和学生,是标准的家人关系,当时的每个老师都能做到,只要班上有穷的吃不上饭的学生,找机会就领家里吃顿饱饭去了。学校也不常开什么家长会,出门遇到家长,家长总是说:“我那小子皮的狠,老师你说他不听,你就给我打,打坏了算我的。”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将近十年。
后来开始有学生会对老师发出这样的疑问了:“老师,如果我这次提高多少分,你就可以多拿多少奖金了?”敏感的学生,开始知道老师的教育教学都和金钱挂钩了,于是开始有学生用不纯洁的心态来看老师了。
又是十年,开始有学生问:“老师,昨天我爸爸给你送的礼物你收到了吗?”记得那年,我当班主任,开学第一天,我在班上宣布不允许家长进家门,不收任何送礼,全班学生鼓掌。三年后,高三结束了,还是有学生说:“老师,你真的做到了吗,你给谁谁谁辅导,真的没收礼物吗,你给谁谁谁调座位,真的没吃家长的宴请吗?”当一种信任被彻底破坏,你的所谓“告白”就只能是作秀了。
后来,真的就有家长按照一节课多少钱送上门来,要求单独给他孩子补课。不收钱,你歧视我孩子,收钱,彻底打破了我人生底线。那是最为难的一段时间,甚至有同事会直接说到我脸上:“你一个人不收钱,弄得学生都觉得我们不是好老师一样。”你不辅导孩子,觉得对不起学生,你辅导学生,所有同事就认为你在挣钱,你要说没收钱,就说你破坏了一种社会进步的规则。2010年,我终于感知到了,我这个老师和学生,和学生家长再也不可能有那么美好而纯洁的情谊了,因此,以身体有病为由,彻底离开了教学岗位,蜗居在阅览室,业余编写各种高三复习资料,无偿发给喜欢的学生。算是保住了我教学生涯的纯洁。
在今天这样的大形势下,我还是想说,大多数的老师都是有良知的,网络上说的现象一定有,但,一定是极少数。比如,上课不讲,课下辅导讲教学内容,正规的学校和老师根本不可能那样做。因为很简单,最普通的一个人,首先想到的是在单位里有自己的位置,谁也不会在一个单位上班,所有成绩都倒数,就为出去挣外快。而且现在学校还有各种考核制度,末位淘汰制更是流行,哪个老师愿意拿自己被“淘汰”换补课费。很简单的道理,如果这个老师在学校是“末位成绩老师”,也不可能有学生找他辅导。更何况,教学计划,教学进度,教学考核,都是整个年级,整个教学组一起安排的,哪个老师敢上课不按进度上课。至于没有人管理的那种学校,不在大多数之中吧。
我也不在乎那些校外机构的大佬们怎么哭泣了,我说句最实在的话。校外补课只有一对一,只针对孩子某一个章节没学好的短时间补课有用,而且你还要真找对老师,否则……只是一种知识的重复。家长们可以想想,上课老师再差是专业老师,讲授的都听不懂,那么校外培训前几年都是些没有教学经验的老师,这几年开始有从学校跳槽的老师了,真的会比正规学校里的老师讲的好?为什么他又听懂了呢?第一,是同样内容又重复了一遍。第二,听课的心情变了,学校的老师我讨厌,我不听,培训机构的老师是拿了我家钱的,我不听就亏了。所以,这个毛病是家长们惯出来的。而这样的结果,有培训跟着的孩子,在学校更不好好听课,心里有培训机构跟在后面继续喂养的傲娇。有学生跟我描述,上课跟老师闹的学生,其实到了培训机构听课可认真了。家长们,三思吧。
不信可以试试,告诉孩子,永远没有补习班了,你必须一次听懂,你听不懂必须自己弄懂,你看看效果。补课的背后还藏着一个小小的大危害,从此不认真听课……
自然一个学生一个特点,一种学习习惯,留有后路的方式真的不可取,那么什么情况下补课呢?我只以大多数来说,老师们有这样一句俗语:小学老师教一百,考四十;初中老师教一百,考一百;高中老师教四十,考一百。也就是说,小学初中其实把老师教的学会了,就可以取得好成绩,所以根本用不着补课,而高中教学里面有智商问题了,老师真的只是领进门,后面的知识和题型的变化就要靠学生自己学懂并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了,如果这个时候,真的自己无法达到,可以找补课老师,帮助综合一下思路,引导一下更多的扩展方式,自然这个老师最好是送过高三的老师,有过完整的复习经验的老师,否则也都是花架子。
人生在世,站直了自己,才能客观面对这个纷乱的世界,人字是一种相互支撑,但,这个支撑的前提一定是相互信任和理解,多一些正确的理解,可以让自己的内心更干净,也可以让自己活的更轻松。想想日日忧心忡忡的为孩子解忧的背后,可能却培养了许多恶习呀,不如放轻松,正视自己,正视孩子的学习,不攀比,不盲目。
最后送一句福利:语文中的阅读和写字,还真是要认真的从娃娃抓起,否则真的来不及。高三多少理科好的学生,最终输在语文上,而且作为语文老师的我,不得不说,到了高三,有些东西我真的救不了你:一定的阅读量堆积的阅读能力,和写作能力,还有你那永远一团糊的文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