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赋格》解析
2020-11-20 21:3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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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死亡赋格》这首诗解析一下,我不是专业的学者,只是出于自己的喜好,玩一下自己设计的游戏。请不要喷我砸我。因为我实在是太喜欢这首诗歌了,喜欢了30年,一直想对它分析一下,到底是什么地方让我如此痴迷厚爱?这不是件容易的事。过去苦于没有时间,现在疫情困在家里,刚好有时间,就把它拿出来刀切解剖一下。
诗歌主人的背景以及这首诗歌的原文和中文版,我在前一篇博文里已经提到过,想看的请点击
这里,不再嗷述。
1.首先,我把这首诗按自己的理解,分成四个大段,也就是像人唱歌时的四段歌词。本来赋格的形式就是可以唱咏的。据说,策兰在一次文学团体讲座上朗诵过这首诗,就是用唱的,而且激情四射。有人嘲笑他像“戈贝尔”,还有人批评他好像犹太人在会堂里甬经。
2.每段的开头都是同一句话:清晨的黑牛奶。而每一段诗歌的节奏内,还可以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次是讲“喝黑牛奶的时间”、第二层次是讲集中营里面,犹太人与德国军官之间的互动、第三层次是描述德国军官的个人行为。而每个层次在各自的段落中的行数也是不等的。我们看一下这四个段落中各层次的行数:
334,333,323,3322
为什么最后一个段落最后又多出了二行?那是因为诗歌在这里结束。好像一件绣花衣最底下要有个边。形式美!
3.策兰喜欢用重复的句子,它们看似没有规律的在诗歌中间这里那里地反复出现。其实就是因为这种现象,才造就了诗歌的韵律美和魅力所在,也是策兰的奇特之处,别人望尘莫及。为了便于观察,我将诗歌的语言打碎,每个碎片都编上字母,再重新排列出来。碎片的字母从A开始一直排到P,然后用没有重复过的句子内容分别以XY
ZQ来表达四个段落中的对应位置。
4.下面,我们来看看我按照自己的思路,解开《死亡赋格》的编码,四个段落abcd依次为:
(a)
AB
CDE
F
GH
IJK
KLM
XXXXXXXXXXXXXXXX
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
(b)
AE
DCB
F
IJK
KLM
NGH
YYYYYYYYYYYYYYYYYYYYYYYY
Y
YYYYYYYYYYYYYYYYYYYYYYYY
YY
YYYYYYYYYYYYYYYYYYYYYYYY
YY
(c)
AE
CDB
F
IM
NJ
ZZZZZZZZZZZZZZZZZZZZZZZZ
ZZZZZZZZZZZZZZZ
ZZZZZZZZZZZZZZZZZZZZZZZZ
ZZZZZZZZZZZZZZZZ
ZZZZZZZZZZZZZZZZZZZZZZZZ
ZZZZZZZZZ
(d)
AE
CO
BDF
OP'
QQQQQQQQQQQQQQQQQQQQQQQQ
QQQQQQQ
IM
QQQQQQQQQQQQQQQQQQQQQQQQ
QQQQQQQ
J'O
M
N
5.如果不做解释,那么上面那张像天文数字的表格是没有意义的。我现在试着来解释一番。
----四个段落都以A(清晨的黑牛奶)开始,造成诗歌的工整合理性,它的后面跟着的都是E(我们在午夜喝它),只有第一段跟着的是B(我们在晚上喝它),这是工整中间又有区别,时间被推晚了,从晚上推到午夜,这黑牛奶的味道实在是不好喝。
----每个段落的第一层次都是三行,第一行上面说过了,第二行把喝牛奶的时间颠来倒去,或者是中午或者早上,而第三行在每个段落中都是一样的F(我们喝、喝!)。只有第四个段落有例外,把F放到了第二行的末尾,所以形式上好像少了一行,但是读起来是分辨不太清楚的。策兰的特点在这里又一次显示了出来:相同之处略微有变化。
----把所有四段中的第二层次连起来看的话,大约可以看到这样一个故事:在集中营里一个德国军官把犹太人当狗一样的唤来使去,让他们掘自己的坟墓,还嘲笑他们在天堂里躺着不会太挤。
----四个段落中的第三层次,都是讲这个军官所做的事情:他一个人呆在一个房间里,当天黑下来的时候,他开始写信回德国,他用“你金发的玛格丽特”开头,他玩,他有一条狼狗为他工作,他的眼睛是蓝色的,他鄙视犹太人,称犹太女人为“灰发的苏拉米特”,他代表了死神,一个来自德国的死神。这样的诗歌,让人读起来毛骨悚然,达到了艺术的效果。
----诗歌中我用了J和J”,P和P”,其实它们都是同一句话,但是单复数不一样,这也是策兰玩诗歌玩得很转的地方。所以我特意做了标记,提请大家注意。当然,还有许多小细节就不说了,否则太繁复了。
----有人说德国军官玩的不是而是铁链,因为这二个词是同一个单词,有多义。但是许多版本中都翻译为,我个人也觉得比较恰当。因为一个玩的人,在我看来是一个很阴险的人。对于这首诗歌,有许多著名的学者解说过,不同的人不同的看法。我这里谈了我的看法,我觉得艺术应该是自由的,允许有自己的看法。策兰在这首诗歌中用了很多的人物和暗喻,都是源于他成长中的文化,比如有歌德《浮士德》里的句子、有舒伯特作曲的歌词、有圣经里的名字、瓦格纳歌剧里的情节等等,我们不必都去了解,我们只要明白他的用意就可以了。但是这种方法我们可以借鉴,因为这些现象是整个民族的记忆,用了这些元素更有说服力。
6.其它人对《死亡赋格》的解析:
----有人评论这首诗歌像歌剧里面的合唱同主唱的形式。比如合唱是“我们”(犹太人),主唱是“他”(德国军官),在舞台上交替出现,展现了戏剧般的效果。
----请注意一下策兰在诗歌中的一个细节:“地上的坟墓”---“天空中的坟墓”----“天空中的烟雾”----“云中的坟墓”----“空中的坟墓”,表达了犹太人的命运,也完成了一个循环洗礼。对于天空这个词,他一会儿用名词一会儿用动名词,一会儿是单数,一会儿又是复数,他又在玩诗歌的游戏,但不是纯粹的玩儿,而是形式为内容服务。
----牛奶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一种温暖美味的感觉,但是策兰在牛奶的前面加上了一个修饰词“黑”就颠覆了这个词的词性,这种方式称为矛盾修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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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茨·皮泰克写策兰:“他的诗歌是纯粹的poésie,神奇的蒙太奇,可比对的照片马克·夏加尔”。我很欣赏这样的解释,艺术是想通的,有现代派的画风,也就有现代派的诗风。
约翰·费尔斯汀纳(John
Felstiner)称死亡赋格曲为“战后欧洲文学”。它“比战争期间写过的任何其他诗歌都受到了更多的热情关注”,并且“成为历史上的演员”,“没有一首诗给这种语言带来如此痛苦的时代”。露丝·克鲁格简洁地总结道:“'死亡赋格'已经证明了自己。根据亚里士多德的定义,悲剧性艺术通过恐惧和怜悯带来了净化,更好地被翻译为痛苦和恐怖,这使我们的过去更加可忍受。”

犹太人在集中营里的乐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