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守清白,心安即是福
廖理南
退休闲居,独坐书斋,回望数十载风雨人生路,万千感慨常自心底涌来。我常对友人坦言:感念命运善待我 ——
一生手中不握公权,家中亦无衣食生计之外的多余财富。倘若不是这般境遇,我或许早已在权钱漩涡中迷失本心,在声色诱惑里沉沦堕落。正是这份
“无权无财” 的平凡,护我清清白白走完半生职场,安然卸甲,俯仰天地,内心坦荡安宁。
早年立身杏坛,以育人为毕生追求,朝夕相伴的是一届又一届学子。三尺讲台为疆,一支粉笔作戈,生活清苦,精神却丰盈饱满。犹记当年,班上一名学生家境困顿,我悄悄为他垫付书本资费,课余灯下,又抽出时间为他答疑补课。后来,这孩子不负苦读,考入大学,来信一语动人:“老师,您当年给我的不只是钱,更是做人立世的底气。”
展信细读那一刻,我深深感知教师这份职业的圣洁纯粹。我没有决断他人升迁荣辱的权力,没有机会涉足工程审批、利益博弈。我仅有的一方
“权域”,只在课堂方寸、纸页作业之间;这微薄之权,自始至终只为传道授业、树人立德,从未有一丝一毫谋私之念。也正因如此,我远离了官场纷争的漩涡,避开了人性试炼的深渊。讲台虽小,足以安放一颗不染尘埃的心;粉笔虽短,足以书写一世端直坦荡的人生。
后来转入史志岗位,终日埋首故纸旧卷。翻检残档,梳理文脉,考证乡土沿革,记述一方风物。这里没有迎来送往的喧嚣应酬,没有利益交换的暗流博弈,只有沉静时光,与一字一句的文字相守。曾为厘清黄梅戏早期定名与皖鄂交界的传承脉络,我时常驻守档案馆,摩挲明清方志、民国旧刊、民间谱牒与戏台碑记,于零散残缺的文字中追索蛛丝马迹,终在民国十年版《宿松县志》觅得现存最早记载
“黄梅戏”
之名的原始文字,厘清这一地方剧种在松兹大地生根流布的历史线索。待到这份考证成果录入地方志丛书,心底升腾的那份欣慰与成就感,金银财富皆无法比拟。一卷卷泛黄史册,写尽古往今来世人的兴衰浮沉,也照见权势浮华背后的沉重代价。多少当年声势煊赫之人,或贪腐失节、身陷囹圄,或骄奢纵欲、身败名裂。反观自身,一生不显达、不显赫,却守住名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