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修一天天的长大了,牵着他的胳膊可以摇摇晃晃的走路,每天开开心心地出去玩。在家只要看到辞修妈就往怀里趴着,搞得辞修妈都得躲着他。估计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只不过我那时没有记忆,但我的妈妈肯定都记着。
姐姐经济上出了点事情,爸爸妈妈赶回老家去帮她处理,二人都快七十岁了,还要长途跋涉的奔波,我妈天天把进棺材挂在嘴边,她好像对这一天的到来早就有了心里准备。血缘关系是最没有逻辑的关系,姐姐都四十多岁了,除了状况,爸妈也会尽力帮她。姐姐年少时没有家庭关爱,童年时的缺失,会用一生来弥补,所以她成年后一直希望有人可以爱她,哪怕那个人在欺骗她,用拙劣的手段哄她,她也愿意相信。妈妈说这次回去把自己名下的房子给姐姐,算是弥补早年对她的亏欠。妈妈年轻时确实无暇兼顾所有孩子,对姐姐的照顾有所缺失,爸爸的角色也常年缺位,封建大家族的传统氛围自然使得姐姐不受待见,早就了姐姐缺爱的童年经历,我作为家中男丁,虹吸了家庭所有的爱,这也是我在经济上一再帮助她的原因,我亏欠于她。我现在也有孩子了,我要把我和姐姐年少时缺失的东西都给辞修,让辞修长大后成为人格健全的青年。
爸爸妈妈上车前,我抱着辞修来送他们,妈妈牵着辞修开心地走路,一如三十四年前牵着我走路,那时她还是年轻的妈妈,比我妻子现在还年轻,现在她已经是奶奶了。爸妈上车后,我从妈妈手里接过辞修,跟辞修说跟爷爷奶奶拜拜,辞修看着车里爷爷奶奶招手但无动于衷,目送车子消失在视野里,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摆手送爷爷奶奶出门。他怔怔看着车子,似乎意识到这次爷爷奶奶不是回隔壁栋的房子,而是远行,不知归期。小孩子心里什么都懂,只是不会表达。
我跟爸妈分离已经很多年了,自从上大学到去年给他们买房接来武汉定居,有十几年了,未曾知晓这十几年来他们是如何度过想念我的每一天。求学期间只有寒暑假回家,工作后每年见面不到3次,去年爸妈算是正式在武汉落脚,主要是帮我带孩子,我们才得以团聚,彼此之间陌生又熟悉,因为我已经是个完全体的成年人了。若干年以后,辞修也会离开我去求学、工作,我也将体会离别的落寞与酸楚,小心翼翼
地保存好辞修儿时穿过的衣服、玩过的玩具以及满是笑脸的照片,然后与妻子在思念儿子的执念中度过余生。想必那时候辞修也是满脸风霜的成年人了,在寂静的夜晚哄睡妻儿后,独自思念着自己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