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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高生:抱道不曲拥书自雄

2020-06-09 13:56阅读:
王高生:抱道不曲拥书自雄
抱道不曲 拥书自雄(全文)
——观宋永贤楹联书法作品
王高生


宋永贤(浦溪)继扇面书法专题展览后,最近又筹办楹联作品展,部分作品得以先睹为快。
楹联,也称对子或对联。起源五代,活跃于明清,彰显于民国。最早的对联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相传为五代后蜀王所题。
永贤兄撰联,无论普通话,抑或方言,都能信手拈来,自成妙境。诸如“金长泰银同安同安长泰,山永春海集美集美永春”“状元故里老,龙津溪流长”“人各有志向,心惟存善良”“诗词歌赋遣兴,柴米油盐生活”,还有“十个山头十个景,一枝草尾一点露”“大鹅压鸭母,草蜢弄鸡公”“黑牛大影,老榕长须”“厝靠山,门向海”……不胜枚举,奇趣迭出。永贤兄才思敏捷,又十分接
地气,常走街串巷,流连于城乡结合部;下乡采风,驻足于“厝前厝后”。这是一个地道文艺工作者的生活方式,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许多鲜活的素材皆源于此。文人的秉性,书家的情怀可见一斑!当代书家刘正成,石开,于明泉,王金泉等也精于联对,但相比较还是刘正成的对子贴切隽永,耐人咀嚼。在当今书法界,永贤兄撰联虽不能说“专于此道”,但也可谓是其中的姣姣者!“寻一方净土,看滿天繁星”“翰墨看品格,山水听清音”“不拘一格,可以多情”,口语化通俗化让人过目不忘。“宿牛囵尾后,笨鸟飞先头” “椅着四脚才在,钱没两个未弹”“树奒根密,人老话多”“媒人嘴糊累累,潭仔鳗滑溜溜”,都是方言集联朗朗上口,贴近生活。
佛门也出楹联高手。诸如八大,楹联流传不多,但禅意弥漫。弘一法师遁入佛门之后,诸艺俱弃,惟有翰墨。尤以流传数百幅对联弘扬佛法,彰显戒律。大师晚年在闽南有过停留,当代人稍不留神,常常会撞见大师墨迹,景仰其楹联巨作。
永贤兄学书,异于常人。以读帖为主,临书为辅,遗貌取神,以意驭书。当代名公石开先生据说也是以读帖悟道为主,不屑亦步亦趋,依样画葫芦。大抵才子高人皆有相通之处吧。永贤以行草为主,也涉猎篆隶,为求触类旁通。近作对联作品,写出神采又不雷同,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故其多面手终究派上用场,亦真亦行,亦行亦草,亦隶亦篆,篆隶相间,构成宋氏书法语言的丰富多彩,扑朔迷离,大方大气,丝毫没有牵强附会的既定模式的老面孔。
传统楹联通常在视觉对称、均衡、协调中求和谐统一。对于聚散、松紧、黑白、浓淡、枯湿等进行平面结构的重新组合,夸张、收放、吞吐,寻找对立统一矛盾,是永贤兄在对联形式上的尝试与创新。当代书家在承袭传统过程中,普遍以“加法”的笔墨演绎,寻求出奇,而永贤兄则寻求书法史纷繁的脉络,理清“减法”的出处,在肆意挥写中突显新法异态。众人皆知,当代展厅文化以小楷、小草、小行书的拼接为能亊,以色彩的对比组合迎合口味,眩人耳目,榜书作品寥如辰星,这是时代使然。
厦门同安,曾经有过善书大字的高人“过化”,那便是朱熹的大手笔。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永贤兄生于斯长于斯,耳闻目染皆成历练。朱子在同安驻足不算长,但大字题匾,对联没少留下。也许,六朝碑版,摩崖石刻抑或是同安牌坊匾额,那怕是民间遗留的只字片墨,对于永贤的榜书形成特殊的关照,使其带有野性的驰骋无畏的泼墨成为必然!
综上所述,这些法外求法,都在永贤兄庚子年春夏之交的对联作品里有所感触,有所寄寓,有所表达。当代书法离开块面的铺陈与线条的高度笔控,都有碍于当下笔墨变革的需要。当然,这些质地铿锵的笔墨语言,似乎在明末清初王铎的笔墨里有着遥相呼应的回响。永贤兄不主故常,多方取法,传统根基厚实,不刻意不教条,我思故我在!
有人说过:不爱读诗人的诗,不喜欢吃名厨的菜,懒得看书家的字。是因为约定俗成,因为框框,因为程式,缺少新鲜感,缺少突如其来的感动。当然这与大众普及以及展厅时代的角逐有关,整齐划一,步调一致,千人一面是时代创造也是艺术的不幸,指挥捧下旳集体失语带来的是传统书法的堕落。毋庸置疑,个性化语言才是艺术家的生命。
我见过永贤兄写过“风动石,浪拍岸”“狗尾草,鸡冠花”这类的对联,散锋铺毫,碑帖相间,极尽书写意趣,是永贤兄笔歌墨舞的敞亮之作,可与日本冷战时期的名作《崩坏》相媲美!这与永贤兄每年组织为民写春联,不定期组织书家笔会,为业内画家配中堂对联的磨砺有关。内容决定形式,中国书协也再三呼吁:欢迎书家自作诗词联赋参展参赛,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我见过许多大赛作品落款,狗尾续貂,貌似长款题跋,往往不知所云,且文辞粗鄙,狗屁不通。至于自作诗词更是凤毛麟角,为赋新词强说愁。诗词对联,是当代书家的短板,他们大都在笔头上狠下工夫,殊不知文采风流才是书家的本色。历史上留传下来的经典尺牍,手札册页,大都是书家即兴所书。
民国书家于右任也擅书楹联,挟六朝碑版,鼓荡北魏摩崖之魂,大气巍然,有磐石之概。与其书风相左但风姿卓约者当推康有为,以帖驭碑,悠游自得,这是政治家落寞孤寂后的文化回归,也是文人报国无门无奈的华丽转身,康有为遗留的无数墨迹里,我依然把目光停留在他那舒卷自如的对联里,坦坦荡荡,从容蕴藉。在他们两者之间,隐藏着一位不显山露水的梁启超,变法过后,一门心思在学术。梁公书法在碑帖之间,尤以楷书对联让人滋生感动。当代书坛,进入展厅时代,书家都成了文抄公,至于楹联,历代对子,都是创作的依傍。内容与形式往往脱节,且有拼贴造作之嫌,虽然购买价格昂贵的特制国展的专用宣纸,若非有感而发,又带有功名利诱,创作者终难趋于上品。至于格调低下,媚俗在骨者多矣,缺的是万卷诗书!当然,逆潮流而动者有之,始终在学术上发力者莫如沃兴华。沃先生是流行书风主将,也是所谓丑书代表之一,但曲高和寡。
永贤兄对于民间书风也颇有研究,诸如汉简,这些先人书写在竹片上的文字,楷隶糅合,伸缩有度,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是典型的民间佚名书家所为。永贤兄的许多楹联深受汉简影响,写得收放有致,烂漫生姿,避开习隶者书写隶书惯以蚕头雁尾的陋习,让线条悠然的恣意漫步!这对于看惯传统书法横平竖直,中规中矩的一般看官而言,未必能够接受。若是看完纷繁国展,宋永贤的意义便不言自明。在其近期创作中,有些对联如“抱道不曲,拥书自雄“老牛限慢,阿嬷啰嗦”“风雅颂,精气神”,貌似传统,却颇负匠心。它来自民间,来自山野气息,带着单纯简洁,朴素无华的品质。在永贤兄看来,这些属于他的审美原始,足以书写出宋氏原生态的豪迈底色。在我看来不衫不履,不古不今,不俗不雅,不生不熟,充分体现清代书家傅山“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宁真率毋安”的美学旨趣,这是永贤兄学书智慧所在。此所谓无意于佳乃佳耳!东坡尝言:我书意造本无法,点画信手烦推求。真异曲同工之妙也!
传说何绍基日书200联,字字珠矶固然好,但如果放在当今的展厅,便会索然无味,因为样式过于单调。近代谢无量、徐生翁都是书写对联旳高手。但我尤喜后者,想必包容的量更大些。有些楹联高手数量末必很多,但皆精彩,皆精品,像明人徐文长,今人陶博吾。
抱道不曲,拥书自雄!永贤兄此次楹联展洋洋大观,美不胜收。信息多方,恣意横生,凸显其驾轻就熟的笔墨工夫。望文生义,佐以笔精墨妙,相得益彰,相映成趣,这是楹联带给我们的审美享受。假以时日,其雄文昌炽,渊薮日深,不急不厉,风规自远!


王高生:抱道不曲拥书自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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