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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保护的人,和被世界教会的人

2026-02-21 07:47阅读:
  母亲、太太,仿佛是一类女性。
  她们面对蟑螂、蜘蛛、任何稍微多几条腿的小生物,都会立刻丧失行动能力——不敢抓、不敢碰,只剩下手足无措与高分贝的惊叫。
  有时候,这种惊叫真的会把人吓个半死。
  比如某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我在楼下电脑前发呆、敲字、沉思。忽然,楼上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音调之高,足以媲美女高音。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仰着脖子朝楼上喊:“怎么了?进盗贼了?还是有蛇?”
  她急促地回应:“有只大蟑螂,快来抓!”
  那一刻,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哭笑不得。
  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大惊小怪?
  后来闲下来,我也会慢慢复盘,试图理解母亲和太太这一类女性的形成原因。想来想去,一个答案始终绕不开——她们被保护得太好了。
  母亲说过,她上大学时,从小照顾她的奶妈依然陪在身边;而太太也是,从小在父母的庇护下长大。家里有事,自然有人处理;外面有风险,总有人挡在前面。结婚以后,这种模式无缝衔接——丈夫成了新的“冲锋者”。
  她们的人生经验里,世界并不需要亲自硬扛。
  因为,总会有人兜底。
  说来有趣,其实我小时候也一样。
  怕动物,怕虫子,怕一切不可控的小生命。那时的我,也是在父母的保护伞下生活的。真正改变我的,并不是性格,而是环境——出国。
  出国以后,一切都变了。
  那是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态。没有人可以随叫随到,没有人会替你处理麻烦。恐惧如果不被解决,就只能持续存在。于是,人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怕也没用,只能上。
  不会也得学。
  不想扛,也没人替你扛。
  回头再看母亲和太太,她们所拥有的幸福,或者说幸运,正是建立在“有人冲在前面,有人兜底”的前提之上。如果剥离了这个前提,把她们单独扔进同样的生存环境里,我并不怀疑——她们同样会被逼成无所不惧的“女汉子”。
  人真正的分野,从来不在性别,而在处境。
  而现在的我,偶尔会被楼上的一声尖叫吓得心跳加速,却也已经习惯起身、上楼、处理问题。嘴上嫌弃,脚步却从不迟疑。或许,这也是一种角色分工——她们负责害怕,而我负责解决。
  有人能安心地害怕,是因为一直有人站在前面。
  这样想来,那些尖叫声里,除了蟑螂和蜘
蛛,或许也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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