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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想”,不要“硬写”

2022-04-15 09:22阅读:
“多想”,不要“硬写”

没有真实的情感,没有自主的思想,人很难有表达的愿望。真情实感是作文的根本。没有情感,“抒发”什么?没有思想,“言说”什么?
命题作文,规定学生必须“抒发”一点什么,而且必须要“真”;规定学生必须阐释一点什么,而且必须“正确”(还得“负责”)。从小学到中学,大量的命题作文“训练”,并经过未必切合实际的评价,造成学生对作文恐惧;一味地“思想健康”“积极向上”,让他感到困惑,“怕写”“不会写”,成了中学作文的难题。青年教师熬成了中老年教师,自己上中学时的困惑仍然没解决。
按常识常理,“写不出的时候不硬写”,不仅鲁迅这么认为,有经验的写作者都能有这样的体会。明明没有可写的内容偏要“硬写”,就只能无病呻吟装腔作势自欺欺人。问题也恰恰就在这里:现今的作文教学,往往就是要教学生“学硬写”!布置学生写什么,他就得写什么,还得有字数要求,还有时间限制,要“当堂”交卷。偶尔一两次倒也罢,初中学了三年“硬写”,高三接着再来三年“硬写”,学生练就了一手“硬写”的本领,过了考试关,可以劳动谋生了;社会生活中,有时也要露一手,虚应故事,他不在乎,他年少时便能“硬写”,区区一两千字何足道哉。可是,“作文”在他,便是永远的“混”,“硬碰硬”的混,而没有“抒发”和“负责地表达”,这难道不是人生遗憾么?
建议老师们不要逼学生“硬写”,有点经验的老师,会启发引导学生发现自己的生活,多读书多
思考,陶冶性情,丰富思想,也为“写”做准备。在学生“没有想好”时,宁可暂时不写,也不能败坏作文趣味。让他们多想,让他们善于思考,让他们在“想”中生出无数游移的“念头”,让他们自由地释放,如同教儿童绘画时任他们在白纸上涂鸦一般,肯定他们自由言说的价值,就是鼓励他们勇敢地“表达自我”,“自由地想”“自由地表达”。在初始阶段,特别要鼓励“自由状态下的写”。他观察,他阅读,他开始“想”……在这个过程中,学生的天地变大了,他哪里都敢飞去看一看,人间的种种事,触发了他的情绪,他能哭能歌,遇上问题,也能有感而发,说出自己的“想法”。渐渐地,他开始学习沟通,知道要取舍,考虑讲究步骤,知道分寸场合……语文教师的作用,就是在他有疑惑时,引导他注意选择好一些的方法。
绝大多数学生的作文困难,往往在于“不知道写什么”,因为他缺少真正意义上的“想”。至于“不知道怎么写”,相比而言,困难要少一些。一些学生的困难,常常是“我有东西要写,可是我不知道怎样写出来”,或是“怎样才能写得比较好”。一般而言,“不会写”主要原因在于“不会想”“想不出”,如果“能想”,他会有学习表达技巧的愿望,否则也是就是“硬写”。学生一旦领略到表达的愉快,则又能推动积极的思考探索,因为他具备了更有效的交流沟通能力和理解力。
这并不是很难理解的问题,如果能设身处地就这个问题深入思考,有可能找到改变为作文教学状态的途径。
没有心灵的自由歌唱,就没有美;没有自由的写作,也无法孕育思想情感。学生在学校的作文任务,全由教师布置,全是为了对付考试,也因此全是被动型的写作。如同桎梏在牢笼中的鸟儿,人们根本听不懂它们的叫唤(也不想去了解),当打开鸟笼放生,它们大多数不会飞,或是飞几步便坠地。看到学生多年后仍然害怕作文,摆脱不了平庸,我常想起那些不需要思想、只求整齐划一的“训练”。中小学作文,仍然还在“硬写”,还在“训练”,练完了上考场,这就是作文教学的全部?不过,说实话,在一个不重视创造精神的时代,学不学作文的确也没太大关系,日后无论经商做公务员还是工程师,实用的写作大都有模板,不用发愁,“做题家”式的教育会让他们轻车熟路。
如果能让学生明白,他的“想”比“写”更重要,他的“写”只是他“想”的一小部分,他大量的“想”是无与伦比的精神生命,“作文”不可能超越他的“想”,老师的一次作文评分根本无法代表他的实际能力,他会不会重新审视自己的学习?倘若他明白,作文就是要把心里所想写出来,会不会少一些困难?学生可能会发现自己的阅读积累过少,发现自己接触社会的时间和空间都有限,发现自己的思维受到束缚,“脑子空”,遇到问题经常等待“告诉”,缺乏经验,因此,他有可能开始新的学习,有许多新的发现,不必再“硬写”。
没有自由的思想就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思想。
观察那些善于思考的学生,他们并不满足两周一次的“大作文”,他们往往对教师布置的作文题没有太大兴趣,他们的阅读积累和思考深度高于同龄人平均水平(部分学生的阅读和思考甚至超过一些语文老师),他们非常希望和有智慧的人对话,从那些交流中获得启示和经验,他们有独立思考的快乐,而不在意一千字的作文得了“78”还是“87”,他们看教师热情推荐的“高考满分作文”时,会很感到惊讶,甚至嗤之以鼻。他们重视个人思考的价值,只是有时候他们不得不“硬写”以应付考试。
不会思考,不会发现问题,发现不了问题,有什么必要“作文”?这样的学习,如同“来料加工”,几乎就是“两头在外”,至于“从哪里来” “有什么用”,可以不闻不问。老师布置作文任务,设置了情境,学生不需要设计,有现成图纸仿制,一个班的作文大致是同一规格,——当老师几十年,习惯了学生的表态和口号,这个职业怎么能发展人?
教师的写作,往往也在于“找不到问题”“抓不住问题关键”,虽然知道表达形式及要求,几年写不出三五千字的语文老师比比皆是。其实教学中的问题多得是,值得思考的问题就在他的课堂上,而他就是缺少发现和探索的意识,他甚至不认为“语文教师比一般人会写”是职业素养。即便有职称评审的要求让他“硬写”了两篇,过后仍然不会写。语文教师视作文为难事,怕写,不会写,只能“硬写”,主要问题也在于“不会想”。请问,一名“不会想”的教师在讲台边,他能“训练思维”么?
虽然老师们讲到“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激情澎湃,为什么不让学生也指点指点激扬激扬呢?学生还没有“粪土当年万户侯”,只不过对学校管理提了一点建议,他就急急忙忙地找来“做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了,难道你上的那节课是假的?是胡说?
我们有些老师,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学生没有思想。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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