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秋风一片
——痛别薛范先生
叶良骏
上高三那年,我们被俄语折磨得灰头土脑,那些“变格”、语法,怎么背都无尽头。一天中午,广播站放了一首中文演唱的苏联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歌好听,词特别美。我一下子就学会了。
我突发奇想,这首歌如用俄语唱应该更顺吧?但找不到原版歌词。俄语老师童先生说,别人都为俄语人仰马翻,你学有余力,自己中译俄好了。初生牛犊不怕虎,说干就干,不到两小时,我就译好了。照着唱倒蛮顺,但不知译得对不对,老师说,你去找这首歌的译者,他叫薛范。我是译着玩的,当然没去找,但记住了这个名字,还想着能译出如此有诗意歌词的人,定是个英俊潇洒的帅小伙。
第一次见薛范,在37年后的1994年。商城剧院举办“苏联歌曲音乐会”,票很紧张,我在门口等了退票。当熟悉的旋律响起,“我们祖国多么辽阔广大……”,身边响起了抽泣声,我也泪流满面。久违的歌曲伴着人们渴望的真善美,穿过近半个世纪风云,又来到我们面前。听说薛范在场内,中场休息,我奔出去买了大红玫瑰,但我没见过他,结果把花错送给了指挥。散场时,我在电梯里与薛范迎面碰上,当我见到与我想象完全不同的他时,我竟一点没有违和感,正如他说的:“请别注视我的腿……”因为那么多美妙的歌,即使在轮椅上,他仍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熟悉后,得知他的境况,我一直想帮助他,都被他拒绝,相反,是他多次帮了我。那年,我创排舞台剧“东方之舟”。他得知后,十分高兴,几次来电鼓励我,还说,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说。剧中有首犹太难民离别家乡的歌,我写了词,薛范自告奋勇配曲。我不知轻重,提出要忧伤、迷茫、依恋,要犹太音乐元素。他发来的曲谱果然丝丝入扣,天衣无缝。这首“哀歌”把我要表达的情感都涵盖在内,成了戏的一个亮点。后来有朋友告诉我,薛范整夜坐在电脑前,花了一周时间才编成这支曲子。他自己却一句没提过,更别说提报酬!我创作的几部戏,他都担任音乐总监,那些久远年代犄角旮旯的歌曲,他都能找出,经过他的改编合成,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我的剧中。我以前以为他只会译歌,实际上,他这位音乐学家博学多才,音乐领域中简直无所不能。总以为他需要帮助,实错了。他的热情豁达,他的执著坚韧,是一团燃烧的理想之火,靠近他就被他吸引,觉得生活是多么美好,于
——痛别薛范先生
叶良骏
上高三那年,我们被俄语折磨得灰头土脑,那些“变格”、语法,怎么背都无尽头。一天中午,广播站放了一首中文演唱的苏联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歌好听,词特别美。我一下子就学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