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像
朝晖透过清晨的薄雾,斜射在我的头上、脸上和周身。我站在一个悬崖的边沿,面前的大地像被一刀削去了似的没有了。百人以下,是咆哮着的流泉,从那峭壁上横斜地伸出野草,杂树和丛竹,它们带着晶莹的露珠在晨风里徜徉。从野草,杂树和丛竹的掩映中,流泉送来破碎的银色的水光,和朝晖的黄金的光,和草树的碧玉的光,错杂,交织,像狡黠的少女用诚言和谎语织成的情话扰乱你的心曲一样地炫耀着眼睛。
一百种小鸟在树丛里歌唱,密语,那是司音的女神在愉快地拨弄灵巧的琴弦。它单纯可又繁复,扰攘同时清幽,庄严而诡谲,平凡亦新奇;低诉里突起一声高歌,短曲中拖出无尽的长调。我想象着一群能言的稚子和学话的婴儿睡醒后的那一片天机的饶舌!
抬头远望,那天边是迤逦的群山。缭绕的白云,疏薄的宿雾,本来混淆了山影和长空的颜色,抹去了天和地的限界;多谢朝霞的衬映,那限界又重新清晰。从山脚一直到眼前,是一片广阔的田野,菜花和豆麦的颜色装饰着多彩的大地。高低起伏的田垅把地面画成一面不规则的棋盘,蜿蜒的村路和溪流又粗率地把它划破了。
三三五五的村落,隐蔽在葱茏树荫里;低矮的屋顶冒出缕缕的炊烟。村路上,农夫们挑着箩筐或粪桶走着;牧童赶着牛犊;一匹黄狗正在尾追一匹白狗;女人们蹲伏在水边洗菜,捣衣服,几个还离不开妈妈的孩子在她们背后玩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