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拼图与齿轮

2022-09-23 21:34阅读:
终于,昨晚从波兰的华沙回到了巴黎。这次旅行持续了13天整,上一次这样长久的旅行还是四年前这个时间去河西走廊。

其实,通常10天对我来说就已经比较久了,到末尾就开始劳累,也失去旅游的性质了。我本来也是打算10就回来,但是没想到上周四一早起来,发现第二天巴黎机场罢工,因此航班取消了,我花了半上午重新协调接下来的行程,于是最终去了来时正好转机的华沙玩两天。总体算来,我在波罗的海三国各玩了三天,最终在增加的华沙结束了我的旅程。

这一路其实又有了诸多感想,而且也更加坚定了我尽量把没有去过的地方作为目的地的决心。之前我其实很想再去艺术底蕴深厚的意大利和历史悠久的希腊再看看,虽然当年已经去过,但是还是想回去再看看。然而,最近这几次的旅行让我发现,去故地重游更多的是带着期待去,带着对它的满足回,而全新之地的探索则是提供了种种意想不到的新鲜。

其实这一路与许多与此相关,与此无关的感受。一一写来。

9月6号上午,七点多我就出门了。按理说,我对去机场是很不着急的,一般提前一个半小时就差不多了,但是自从上次在汉堡回巴黎时在机场经历了大排队,几乎差点误机的经历后,我现在一般给机场留足2小时。虽然多半会早到,那就带着书看咯。这一次,我选的书是段成式的《酉阳杂俎》。

因为现在专业的原因,我经常需要阅读古典文献,但是这次在旅途中读《酉阳杂俎》则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古典气息”。之前读书多半为了获取信息,无论是《新旧唐书》等史书,还是各类佛经,快速读完,了解所得
,赶紧继续写作。但是,这次不同。虽然《酉阳杂俎》本身也可以看做一种史料,但是我更多的是把它当做一个历史印记和见证,甚至是一种文物来体验,去感受的。这样的阅读就有一种历史带来的古典,遥远和缥缈,尤其是读到下面这一段,出自《玉格》:
蓬球
贝丘西有玉女山。传云,晋太始中,北海蓬球,字伯坚,入山伐木,忽觉异香,遂溯风寻之。至此山,廓然宫殿盘郁,楼台博敞。球入门窥之,见五株玉树。复稍前,有四妇人,端妙绝世,自弹棋于堂上。见球,俱惊起,谓球曰:“蓬君何故得来?”球曰:“寻香而至。”遂复还戏。一小者便上楼弹琴,留戏者呼之曰:“元晖何为独升楼?”球树下立,觉少饥,乃舌舐叶上垂露。
俄然,有一女乘鹤西至,逆恚曰:“玉华,汝等何故有此俗人!王母即令王方平行诸仙室。”球惧而出门,回顾,忽然不见。至家,乃是建平中。其旧居闾舍,皆为墟墓矣。

读这篇文章,我几乎是逐字逐句地看,每一个字不再是信息的载体,而是情境的转换。这些词句也开始有了古色古香的气息痕迹,整个故事也开始有了恍如隔世的韵味空间。这是此前几乎从没有过的美好体验,藉由它,我有了一种遁入那段时间,那方空间的体会。读的时候,我并不觉得是主人公,但却有存在其中,同乐共欢的参与感。每一个字都蒙上了一股那个时代带来的古韵之风,每个情景都有个一层那个梦境挟来的虚幻之触。

读了几篇后,飞机上的我感到眼干,休息了一阵后,本来也不久的旅程就结束了,我到了爱沙尼亚首都塔林了。

在塔里待了两天半,很喜欢这个安静而自在的小城市。很像欧洲那种小而美的富裕国家,人不多,景很美。老田告诉我,塔林还被评为“洗肺圣地”,空气是很不错,城市内绿化率也很高,而且纬度靠北,紧挨北欧尤其是芬兰,有一种世界边际我独安的清醒和放松。

对我来说,与其说是一种放松和休息,旅行更多的是探索未知。不从读书得来信息,而是亲自过去,让身体和思想沉浸在一段历史和一方土地,对我来说是破除无知和偏见最好的方式。而且,许多知识只有到了它的所在地才有机缘和兴趣得知。

比如在这没多久,我在地图上发现塔林和赫尔辛基竟然离得如此之近,坐船没多久就可以到了。但是我之前还是想循着文化氛围构建的地理范围去游览,这样能保持思路上的联系和一致。比如我这次计划只去波罗的海这三国,想的是大家历史差不多,容易理顺其中的逻辑。然而我发现,自己这次功课做的不够足,其实波罗的海三国是个比较近的地理性概念,这三个国家主要是在反对苏联统治时进行了不少的结盟,步调一致地行动。但是从历史上来说,爱沙尼亚其实和北边的芬兰人从文化和人种以及语言中都有更多的相似性。而我以为同属北欧的那五个国家中,芬兰因此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的样子。Anyway,以后去了在看吧。

我很喜欢这种对一个地区,一种文化从无到有构建起来其感性和理性框架的过程,就想是拼图一样,一块一块逐渐成型和丰富。而在这个过程里,往往又会发现它们与其他地区是有联系的,并非完全孤立的存在,就像这次的爱沙尼亚和芬兰,其实它们和匈牙利人也是一个人种语系(都是芬兰-乌戈尔语族),这又使得它们之间像是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互相影响共同发展。

这种旅游过程中的感受我是很喜欢的,而且幸运的是,只要去的地方够多,呆的时间够久,看的东西够深,这样的感觉很容易得到。

此外,在看塔林市博物馆时,我发现爱沙尼亞的歷史并不久,似乎從中世紀才開始存在的,因为文物也不多。但是我却在想,既然如此,那么到最後為何現在的生活水平卻達到了發达的程度呢,和中國相比的话,爱沙尼亚以及和周围避免不了互相影响的国家,以及其本身自我的力量又有什麼樣的特點呢?

此外,由于较为靠北,爱沙尼亚的比法国冷了不少。而自然环境的溫度和陽光對人人類文明是否存在着什么影響呢?為什麼北歐祇有神話和為數不多的藝術形式,而到南歐就有那麼燦爛的文化藝術傳統呢?是否阳光和温暖让人们更加放松和坦然,从而有了愿意表达表现自己的意愿呢?是否阴冷容易让人抑郁的原因也在于此呢?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