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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叹

2023-03-13 16:32阅读:
对敦煌最初的认识来自于余秋雨,对敦煌最深刻的误解也来自于余秋雨。欠了西北与南京两篇游记要写,本是想按照倒叙先将刚刚返程不足一周的南京记录,拿出《千年一叹》想要激活一下午休将起的脑子,结果发现了敦煌之行的题名。故先落笔。
游览敦煌是在标标准准的冬季,一个所有景点的门票都半价,所有的出租车揽到客人都想要拼命为你推荐包车服务的旅行淡季。刚飞机落地,阳光是想象中的戈壁黄,敦煌机场的积雪未化,风稍微有些凌冽,树木高嵩直冲云霄像置身在脑海中的长白山,天空是拍出来很好看的湛蓝。好天气、好风景冲淡了我对来到一个鲜少有人在此时游览此地而产生的担忧。六日的行程也证明来此处的时机刚刚好、恰恰好。
鸣沙山上的落日、柔软的沙,扫荡了爬沙的疲惫不堪。爬沙是类的,比爬山相比唯一好的地方在于,累的抬不起脚的时候只要屁股一歪,不要挡道别人上山的梯道,便可以安全地坐在柔软的沙子上休息。想放弃时,我告诉自己,正在沿着玄奘法师曾经的足迹走、在沿着千百年来无数商人骆驼的蹄印走。便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慨叹着他们的不易爬到了能上去的最高地方。然后带着对阳后身体状况未知的些微不安,看着没有追逐到的夕阳,一点一点落下沙丘。背后是干净的天幕和月亮。慢慢走着,等待。看到了夜晚的沙丘,有点点星光,同几日后在戈壁中看到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看到了飞机竖直飞过月牙泉旁的楼,拉长的尾线在天空中久久未散。在这样的环境中,人只想,我只想,静静地待着,和大自然的一切。
那是许久未听过的寂静。是城市中,好像逃离到哪里,哪怕是乡村中、田野里,也鲜少能听到的那种寂静的声音。在敦煌倒是处处可见,毫不稀奇了。大方盘城断壁残垣静静矗立的诉说,魔鬼城雅丹深处的呜咽。如果一定要用一种可以重复体验的经历去描述那种静,就有些类似于,《神奇动物在哪里》第二部中,主角团在Nicolas Flamel的带领下“万咒皆终”咒语结束后那一瞬间人耳听到的声音。不同的是,敦煌的寂静是延续的。
看了
“西出阳关无故人”的阳关;“春风不度玉门关”的玉门关;后迎着中秋节的圆月在前后无光仅有月亮的戈壁滩上返程。同当地出租车师傅口中描绘的那些期待看到遗迹给自己带来更大冲击却失望而返的人相反的是,我作为一个同样在去前对一切都有预设的人,想过会有共鸣,却没有想到现实中的遗迹会为我带来那么大的共鸣。这是一个能够让心灵安住的地方。与大自然和历史水乳交融的满足感远远超过和大部分无法互相理解的人类的互动。上天下地,只需要脚下那么一隅的土地,所有的不安、焦躁、觉得自己不容于世的奇怪、甚至于因自知无法被理解故不敢展露于人前的一切都被吹散了,也都被天地包容了。你能听到历史的诉说,于个人而言漫长的生命在这里被无数人千百年间的生与死拉短了时间轴。有朋友说,每每挤在北上广最大地铁交汇站的人群中时都会惊觉人如蝼蚁,庸庸碌碌。但不知道为何,我反而是觉,空空如也的戈壁黄沙比之丰足的城市更能让人看到人生的短暂与无常。我会在返程后的无数个瞬间中、在对世人的不解和失望中、在身处人群的不安与局促中忆起这种一隅之地带给我的自在。
敦煌的佛教文化是我去过的所有城市中渗透的最自然而然又相对浓厚的。无法用言语描绘出雷音寺带给我的冲击。整个寺庙大而不散,未见一僧侣。首先行至大约是三进的佛殿时,忽然泪止不住地流;然后又在地藏菩萨的殿中流了泪。也许是归家心切。还有去前觉愿留在那里修复文物壁画、去后觉自己依旧可行此事的莫高窟。正如在开篇中言,通过余秋雨带给我的对于莫高窟、对于王道士的误解着实是太偏颇了。那个费尽心思想要将发现的种种交由官方庇护的修行者,未有丝毫私心为自己所守的地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然结局未得褒扬,在一些人努力为其正名的时间长河中,获得些许人的理解。反倒是世人都赞的一些个体,留下的是对于文物更大、更有私心的凭证。同十年历史中的一些人一样,无法理解我所界定的善良和纯粹为何会有如此唏嘘、难以接受的结局。也许只是因为,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敦煌给我生动地绘出了曾读过的诗句;也留给我了两个词,不虚此行、意犹未尽。匆匆而过的每一处风景和未见的西千佛洞都是我再次去找它重逢的理由。几小时下笔前于题目的感触,一个来自于,千年敦煌的历史,让我一眼望过;一个来自于,敦煌的千年,又等来了一位故人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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