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府文庙
2012-01-31 16:53阅读:
大同府文庙,即大同府学,是大同传承儒学文化的符号。唐、宋以来,遍布中国境内的各级官学多以儒学和孔庙相结合的形式存在,祭祀先圣孔子,培养儒学人才,故称为庙学,又称学宫、文庙。孔庙是学宫的信仰中心,儒学是学宫的存在依据。地方庙学(文庙)一般位于各地的府、州、县城中,其建筑规模和标准在当地都是很高的,各地的《地方志》中都有关于庙学的记载,并且附有学宫图。可见,庙学在当时的社会政治生活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许多学者对庙学已作了卓有成效的研究,但很少涉及大同地区的庙学。为此,本文拟对大同地区庙学的渊源及明代大同府文庙作初步考述。
一、大同府文庙的渊源
大同府文庙源远流长。清乾隆《大同府志》卷十四《学校》“大同府儒学”条记载
[1]:“大同府儒学在府城东南隅。旧学在府治东,即元魏中书学、辽西京国子监、金时之太学、元之大同县学也。明洪武八年(1375年)建为府学,二十九年以府学为代藩府,改云中驿为府学,即今学也”。我们就顺着这一线索,对大同府文庙的渊源及其早期发展进行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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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平城已有庙学“雏形”
《魏书
儒林传序》曰[2]:
太祖初定中原,虽日不暇给,始建都邑,便以经术为先,立太学,置五经博士,生员千有余人。天兴二年春,增国子、太学生员至三千……太宗世,改国子为中书学,立教授博士。世祖始光三年春,别起太学于城东……显祖天安初,诏立乡学,郡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后诏大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郡立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八十人,中郡立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太和中,改中书学为国子学,建明堂辟雍,尊三老五更,又开皇子之学。
据此可知,北魏时官学发达。太祖道武帝拓跋珪于天兴元年(398年)始都平城(今大同市),即兴立太学。历史上太学始建于汉武帝元朔五年(前124年),这是阐明五经要义、培养行政后备人员、实现儒家教化社会的重要机构。北魏立国之初就兴立太学,说明其尊孔崇儒,重视教育。天兴二年(399年)又兴建了国子学,“增国子、太学生员至三千”。西晋武帝咸宁二年(276年)始建国子学,是专为五品以上官僚子弟设置的官学,并与太学并立,最先形成了贵族与下层士人分途教育的格局。北魏兴建国子学,且与太学并立,是沿袭了晋武帝开创的教育规制。太宗明元帝出于政治考虑,改国子学为中书学。世祖太武帝在平城之东“别起太学”,即在城东另外再建太学。东汉光武帝建武五年(29年),在洛阳城东南的开阳门外兴建太学,开创了太学建在城外之先河。太武帝在平城外建立太学,迎合了国子在内,太学在外的礼制。显祖献文帝天安初(466年)“诏立乡学”,即建立地方官学,实施郡国学制,并按郡的大小规定了博士、学生人数。北魏地方学制的公布和实施,在中国古代尚属首次,正如《魏书
高允传》所言:“郡国立学,自此始也”[3]。高祖孝文帝把中书学又改为国子学,同时又专为皇室子弟开办了皇宗学。
北魏中书学在中国教育史上是独具特色的中央官学[4],北魏初拓跋鲜卑政权急需汉人士族精英的参与,于是中书学应运而生。明元帝改国子学为中书学,不仅是名称的改变,重要的是办学性质的变化,它既是教育机构,又是北魏早期吸收、控制汉人士族的机构。北魏中书学隶属于中书省,而非太常管辖。中书学博士、学生多为汉人士族成员。中书学虽以五经教授,而中书博士多不专主授经。中书学生亦有品阶,入学即按七品官员待遇,无需经过明经策试即可入仕。不少汉人士族成员多由中书学起家,仕至显贵。因此入中书学也成为汉人士族参与北魏政权、保持政治地位的的一条重要途径。到孝文帝太和年间,汉族士人在朝廷中的地位得到明显的提升,影响不断扩大,如“显祖末,为中书学生”的李冲[5],其时已成为帮助孝文帝汉化及迁都洛阳的代表人物。另外,那些累世为官的汉人士族在北魏政权中已可与鲜卑贵族并驾齐驱。这样,中书学也就完成了历史使命,孝文帝又改中书学为国子学。至于中书学设立的具体时间,史无记载,可据相关文献作一推测。《魏书
李顺传》载其“神瑞中,中书博士,转中书侍郞”[6]。据此,国子学改中书学至迟在明元帝神瑞年间(414~416年)。又据学者姚宏杰研究[4],高祖孝文帝太和十六年(492年),把中书学又改为国子学。北魏中书学存在了70多年。
在官学中兴建孔庙始于北魏平城。明元帝永兴五年(413年)下诏“祀孔子于国学,与颜渊配”[7]。《魏书
世祖纪上》记载,世祖始光三年(426年)二月,“起太学于城东,祀孔子,以颜渊配”[8]。是为中国历史上在学校立孔庙之始。如此有庙有学,二者在建置的空间上和进行的尊孔崇儒的教育上密切相联,当时虽未见“庙学”之名,但实已开始形成“庙学”的雏形。
北魏不仅在京师官学中修建孔庙,而且至迟在孝文帝时各州郡学校亦立孔庙奉祀。《魏书
刘道斌传》曰:“道斌在恒农,修立学馆,建孔子庙堂,图画形像。去郡之后,民故追思之,乃复画道斌形于孔子像之西而拜谒焉”[9]。刘道斌是孝文帝时人,出任恒农太守后,修立郡学,在学馆内兴建孔庙。他去职后,恒农人民为纪念他,画其像于孔子像之右配祀,也开启了在地方庙学中设置名宦祠之先河。
从北魏太和十八年(494年)迁都洛阳到后晋天福初(936年)石敬塘将幽、云十六州割予契丹期间,中国古代庙学有了较大的发展。如唐太宗贞观四年(629年)下诏“州、县学皆作孔子庙”[10]。《文献通考》亦载:“自唐以来,州县莫不有学,则凡学莫不有先圣之庙矣”[11]。在此期间,大同长期为州府治所,虽有陷废,但时间较短。按郡国学制,理应设置府学,可惜史载阙如,详细情况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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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金、元时大同庙学的发展
(1)辽西京国子监。916年,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建立契丹国。947年,辽太宗改契丹国为大辽国。辽初大同为云州,辽兴宗重熙十三年(1044年),改云州为西京,为辽陪都。同年在西京设立了西京国子监,这是继北魏之后,在大同再次设置的国家最高学府。清《山西通志》记载,辽西京国子监在大同府治东南。元代张起岩《祟文堂记》曰:“云中在辽、金为陪京……学即辽故国子监,宏敞靖深冠他所”[12]。
除国子监外,辽在西京尚设西京学及各州学、县学。西京学可能是西京太学。《辽史
圣宗纪》记载,道宗清宁元年(1055年)十二月,“诏设学养士”。《辽史拾遗》亦载:“道宗诏设学养士,于是有西京学,有奉圣、归化、云、德、宏、蔚、妫、儒等州学,各建孔庙,令博士、助教教之,属县附焉”[13]。除前述各州外,西京所管辖的应州也建有州学。《山西通志》记载:“应州学就在城西北隅,辽清宁中建”。元李冲略《应州重修学记》亦载:“学之兴始于辽之清宁,迄于天庆间”[14]。
辽据西京78年,设置了西京国子监、西京太学和府学,各类教育机构齐全,培养了一批著名学者和官员,如应州邢抱朴、邢抱质兄弟皆以儒术闻名当世。邢抱朴位至宰相,撰《统和实录》二十卷;邢抱质亦官至侍中。一门二相,时人荣之。辽代西京人在科举考试中亦成绩斐然,如朔州宁氏出进士4人,堪称进士之家。边贯道为状元。其他较有名者尚有孟唐牧、虞仲文、宁鉴、康公弼、苏京和魏鉴等,在为数不多的汉人进士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
(2)金西京女真太学。辽末天祚帝迁都西京大同,在此与金人展开激烈争夺。金太祖天辅六年(1122年)攻占西京,辽亡。金仍以西京为陪都。金立国之初,忙于征战,几无官学可言,但就很重视女真子弟的女真文字教育。金太祖天辅三年(1119年),女真学者完颜希尹创造女真大字。金太宗天会(1123~1135)年间,在上京、北京、西京设置了女真字学[15],教授女真大字。当时,西京大同设置的女真字学是金初仅有的三处女真字学之一。天眷元年(1138年),熙宗又颁布了女真小字,为女真官学奠定了基础。
金世宗、章宗时期,崇儒尚文,各级官学得到较大的发展。金代赵秉文(1159~1232年)曰:“自大定累洽重熙之后,政教脩明,风俗臻美,及明昌改元,尝诏天下兴学,刺郡之上,官为脩建,诸县听从士庶自愿建立,著为定令。由是庙学在处兴起”[16]。金代中央官学设置国子监,下辖国子学、太学。在地方设置府学、州学、节镇学、防御州学等。《金史
选举志》记载,章宗大定十六年(1176年)始设府学,“府学二十有四,节镇学三十九,防御州学二十一,凡千八百人”[17]。《金史
章宗本纪》记载,泰和四年(1204年),“诏刺史,州郡无宣圣庙学者并增修之”[18]。据这些记载可以推断,当时在大同设置了府学无疑。
为了培养女真族人才,金朝专门设置女真国子学及女真太学,以女真语言、文字教学。学生以女真子弟为主,也有少数汉人子弟。大定二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