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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服——揭秘人类文明进步中的那些事(13-8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的征服)

2022-05-31 15:17阅读:
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是最古老的两个矛盾对立体,二者之间的冲突促进了社会的进步,二者的结合也推动了社会的进步。
理想主义具有超出自身利益的价值追求和宏伟目标
理想主义是基于自己的价值观去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侧重于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决策。理想主义者由于自身有明确的价值观,所以他们的生活方向就是实现那个理想,所以甚至愿意为此做出自我牺牲。中国近代最有名的理想主义者之一就是谭嗣同(1865年—1898年)。
谭嗣同是当时典型的官宦子弟,其父亲是谭继洵,先后任清政 府户部郎中、甘肃道台、湖北巡抚等职,也就是说谭嗣同相当于现在省长的儿子。谭嗣同本来可以舒舒服服作为官二代,按照当时的政 .治规则大概率可以轻松地拥有一定的功名富贵。但是,谭嗣同看到晚清历经了两次鸦片战. 争和太平天国运动后民不聊生,一衣带水的邻邦日本又通过明治维新学习发达国 家而全面废弃了陈旧的封建君主制 度,成立议 会,开启工商业和新式教育,训练新军,大幅提升了国 家的实力,在1894年的中日甲午战. 争后,日本海军击败了清政 府洋务派苦心经营的北洋海军,进一步打击了有识之士的希望。按照魏源以往的看法“中国文武制 度,事事远在西人之上。独火器万不能及”,甲午战. 争的惨痛结局说明问题不在于火器,而在于制 度的不同长期运行后导致文明步伐的明显差异。谭嗣同希望改变国 家的命运,自己建立了算学社,提倡新学,呼吁变法,即改变现有的国 家相关制 度。

谭嗣同(1865—1898)
1895年5月康有为联合进京赶考的千余学子,上书光绪皇帝要求变法拒和。第二年,谭嗣同进京,结识了康有为的弟子梁启超和军机大臣翁同和等人。光绪皇帝也希望通过革新实现中兴,1898年光绪皇帝征召谭嗣同入京,9月5日下诏授给谭嗣同四品军机章京,在皇帝身边共同参与变法事宜。但是慈禧太后为了自身可以继续垂帘听政的个人地位,阻挠变法以防皇帝的地位和威望不断提升。趁月底光绪皇帝去天津小站阅兵之时,慈禧发动政 变,废黜了光绪皇帝,又下令逮捕谭嗣同等维新派人士。
谭嗣同本来可以逃离京都,
但是他对大刀王五说:“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9月28日,年仅33岁的谭嗣同在北京宣武门外的菜市口英勇就义,留下了“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绝句。当时还有林旭、杨深秀、刘光第、杨锐、康广仁等五名维新 .人士被杀,史称“戊戌六君子”。
同是晚清出自湖南的著名知识分子,曾国藩全力剿灭太平天国给清政 府续命,甚至在攻克天京后解散湘军让慈禧放心。同治六年(1867年)幕僚赵烈文对曾国藩说:“三代以后,论强弱,不论仁暴;论形势,不论德泽。”但是曾国藩仍然未动其他心思,对皇帝尽到了“人臣”本分。但是生辰更晚些的谭嗣同看到了清政 府腐败无能,不惜通过自己的一腔热血为国 家建立一个全新的政 .治制 度而奋斗牺牲。
实际上,文艺复兴后,西方国 家是通过科学革 min g、工业革 min g和政 .治革 min g实现了社会的全面现代化,而清政 府为了维护自己的统 ;;治地位,在与西方国 家的战. 争中多次战败后,只愿进行洋务运动等科学和工业方面的维新,而绝对不愿意进行政 .治制 度方面的变革。但是历史的车轮是不可阻挡的,1912年1月1日,中华民国在南京宣布成立,孙中山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2月12日,袁世凯迫使清朝最后一个皇帝溥仪颁布退位诏书,来自东北满族建立的清朝正式灭亡。此时距谭嗣同就义才不到14年。
谭嗣同作为理想主义的典型,是因为理想主义者有超出自身利益(包括生命)的价值追求和宏伟目标,尤其是那种人文博 爱、追求真理和社会进步的高尚理想,同时愿意为了这种理想而牺牲自己。
近现代中国最著名的一大批理想主义者,公认的就是那些为了缔造新中国而勇于奋斗、不惜牺牲的共 .产 党人。根据解放初期民政部门和组织部门的统计,从1921年7月1日到1949年10月1日期间,可以查到姓名的牺牲的革 min g者高达370多万。中国共 .产 党人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通过“三湾整编”“莆田会议”统一si 想,执行“三大纪律八项规定”与军阀的队伍迥然不同,形成了一支前所未有的与人 .民同心同德的新生力量,并在坚强有力的中央领导下,坚持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道路,经过28年的努力,最终拉枯推朽般地赶跑了蒋介石并建立了新中国,随后历尽曲折进一步取得了社 会主 .义建设的伟大成绩。今日中国的辉煌,就是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相结合的光辉伟绩。

1949年开国大典
2012年北京大学中文系钱理群教授提出了“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的看法:“我们的一些大学,包括北京大学,正在培养一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高智商,世俗,老道,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体 .制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人一旦掌握权 力,比一般的贪官污吏危害更大。”
“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管其如何掩饰伪装,最终的出发点还是个人利益,在这一点上与理想主义者完全不同。虽然从历史看,有些理想主义者为了实现理想,不惜牺牲他人,但是从他们的动机看,还是持有人文博 爱、追求真理和社会进步等高尚理想。比如时任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的拿破仑•波拿巴(法语:Napoléon Bonaparte,1769年-1821年),97次亲自参与《拿破仑法典》的讨论,并于1807年3月21日拿破仑签署法令,以《法国民法典》的名称颁布施行。这部35章2281条约12万字的民法典,确立了保护si 有.制的不可侵犯性、肯定了新的土地关系、保障了契 约 自 y,同时还确认了人们在自 y、平等方面的原则。其中第8条规定,“所有法国人都享有民事权利”;第488条规定,“满21岁为成年,到达此年龄后……有能力为一切民事生活上的行为”。这样以民法的角度,彻底否定了封建等级制 度及贵族特权,确立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si 想,进一步在法律层面确立了ren 权平等的原则。德国法学家茨威格特认为:《拿破仑法典》所表现出来的启蒙和解放,对于任何地方、任何时代的寻求自 y与解放的人 .民,都有极大的教育意义,对于任何想建立新的法律秩序的人 .民也具有极大的益处。 拿破仑自己也认为颁布这部法典的意义大于自己那些辉煌的军功。

拿破仑法典
宗教般狂热的理想主义者在历史上也曾经留下血的教训
理想主义者由于自身的坚定信 ..仰,常常自认为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也可能产生一种宗教般的狂热,导致自己和他人血流成河、生灵涂炭。这在历史上也都有血的教训。
1792年8月10日,巴黎人 .民发动起义,攻入凡尔赛王宫并推翻了国王路易十六的统 ;;治。9月21日,法国成立新的国民公会,次日宣布成立共 .和 国。罗伯斯庇尔作为巴黎代表中得票最多的候选人进入国民公会。12月,审讯国王时他曾经11次发言,要求处死国王路易十六。
1793年5月26日,罗伯斯庇尔号召人 .民进行起义,清除国民公会中的吉伦特派。巴黎人 .民于5月31日至 6月2日发动第三次起义,推翻吉伦特派的统 ;;治,建立起雅各宾派政权。7月13日,马拉被保王党暗杀,26日公民公会授权公安委员会逮捕可疑分子,27日罗伯斯庇尔加入公安委员会,改组革 min g法庭,简化审判程序,实行所谓雅各宾专 .政,以革 min g的恐怖政策惩罚罪犯和革 min g的叛徒,史称“恐怖统 ;;治”。许多无辜的人都被诬告并杀害,上万人被送上断头台。
1794年7月27日,在国民公会的会场里,雅各宾派领袖罗伯斯庇尔筹划着掀起新一轮的风暴。一年前,他和他的激进派战友们彻底摧毁了温和的吉伦特派并处死。与他有分歧的战友丹东、埃贝尔也被他送上了断头台。罗伯斯庇尔一心要把祖国打造成一个纯洁无暇的乌托邦,狂热的使命感使他容忍不了任何与现实的妥协、任何道德上的污点。任何人,只要是阻碍了他的崇高目标,除了死亡没有其它选择。人类文明最伟大的进步无需顾忌什么牺牲和代价。

罗伯斯庇尔(1758-1794)
1794年3-4月雅各宾内部开始了内斗,雅各宾派日益趋于孤立,人 .民也开始反对其恐怖的政策。7月,国民公会中反罗伯斯庇尔独裁的力量组成热月党,拿破仑于1794年7月27日发动热月政 变把罗伯斯庇尔送上断头台。罗伯斯庇尔的墓碑上有一段富有黑色幽默的墓志铭:“过往的人啊,不要为我的死悲伤!如果我活着,你们谁也活不了!”
现实主义是基于人性恶的世界观,侧重于按照自己的得失权衡去做决策。现实主义作为一种世界观,是建立在它对道德进步和人类能力的悲观主义认识基础上的。现实主义者把历史看作是循环的而不是进步的,他们对于人类是否有能力克服反复出现的冲突,建立持久的合作与和平深表怀疑。现实主义世界观更多看到的是人类本性中的恶,以及人类经验中周而复始的悲剧。现实主义的这些哲学观点在修昔底德、霍布斯、马基雅维利的著作中就有明确的反映。
现实主义大师美 .国政 .治学家犹太人汉斯•摩根索(Hans J. Morgenthau,1904年—1980年)以人性本恶为哲学基础、以权 力和依据权 力来界定的国 家利益为核心概念,建构了他的现实主义均势理论体系。他认为,“政 .治同一般社会一样,受客观规律的支配,这种规律的根源存在于人性之中。”“作为政 .治规律之根源的人性,自力图发现这些规律的中国、印度和希腊汉斯•摩根索古典哲学以来,迄未改变。”
人性恶的这种认识,既不是诋毁人性,也不是意味只是维持现状,完全可以基于这种现实采取更加有效的制 度安排让世界更加美好。美 .国《独立宣言》的撰稿人托马斯•杰斐逊(Thomas Jefferson,1743年-1826年)和亚历山大•汉密尔顿(Alexander Hamilton,1755年—1804年)就是如此看待此问题的。
杰斐逊是一位伟大的政 .治家、si 想家和教育家,主张ren 权平等,强调si 想自 y、言论自 y、宗教自 y和人身自 y。他起草的《废止限嗣继承法规》,废除了英 国1285年《限嗣继承条例》(第二号《威斯敏斯特条例》)中关于土地持有人不得出售土地,死后只能由其直系亲属继承的规定,沉重打击了从英 国带到美洲的封建主义残余。他起草由弗吉尼亚议 会于1786年正式通过的《弗吉尼亚宗教自 y法规》,宣告了宗教信 ..仰自 y、不受政 府干预的合法性,以法律形式确立政教分离的原则。在任总统期间,美 .国以3美分一英亩价格从法国人手中“购买”了路易斯安那地区,使当时美 .国领土扩大近一倍。他还派遣远征队西行,使美 .国的西部边界一直延伸到太平洋。杰斐逊以维护民 z为己任,遵纪守法,一切按照宪法规定办事,从不搞政 .治阴谋,他说过得一句名言是:“关怀人的生命安全及幸福,而不是破坏他们,应该是一个良好的政 府的首要的、唯一的正当的目的。”两届总统任期结束后,1819年杰斐逊回归平民生活并创办了现在的弗吉尼亚大学。在1800年一封他寄给约瑟夫•普里斯特利的信,表明他在创办这所大学前已为此准备了十余年。
汉密尔顿早年父亲就离家而去,13岁时母亲去世后,他成为一个孤儿。他从小就与众不同,其他孩子还在玩游戏的时候,他已经立志长大要做北美殖民地的政 .治领袖,后来从军担任华盛顿的副官。为结束邦联时期的混乱局面,他推动召开美 .国制宪会议。《美利坚合众国宪法》由约翰•拉特里奇领导的细节委员会(the Committee of Detail)负责起草。1787年8月6日至9月10日,细节委员会的报告被代表们逐条进行了讨论。9月10日,讨论阶段结束后,大会任命风格委员会(the Committee of Style)来“润色文件”。威廉•塞缪尔•约翰逊领导该委员会,其他成员就包括亚历山大•汉密尔顿。
1787年9月17日,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作为代表39个制宪会议代表签署人之一,代表纽约州签署了《美利坚合众国宪法》。新宪法产生后,他又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推动民众批准宪法的运动中。他与詹姆斯•麦迪逊、约翰•杰伊一起,先后在报纸上发表了85 篇宣传解释新宪法的文章,其中51篇文章出自汉密尔顿手笔。后来,这些文章被汇编成为著名的政 .治学著作《联 bang党人文集》。美 .国政 .治学者克林顿•罗西特称该文集是“美 .国政 .治学迄今最重要的著作”,是美 .国“政 .治理论的经典著作”,是美 .国政 .治文献中“仅次于《独立宣言》和《美 .国宪法》,位居第三的文献”。正是在确保宪法获得诸州批准的“这最后的决定性斗 .争中,汉密尔顿对宪法事业做出了最伟大的贡献”。

联 bang党人文集
杰斐逊和汉密尔顿作为同一时代的伟人,有点“既生瑜何生亮”的意思。路易斯•哈克认为,美 .国已从不同角度接受了两位伟人的影响。如果美 .国人相信政 .治民 z化是不可缺少的,就得承认杰斐逊的不朽贡献;如果美 .国人相信稳定的政 .治制 度和有尊严的政 .治是必要的,就得承认汉密尔顿的不朽贡献。“两个人的贡献都是巨大的。”“我们都是杰斐逊者,我们都是汉密尔顿者。”
《纽约时报》专栏作家大卫•布鲁克斯(DAVID BROOKS)2004年8月在《纽约时报》上发表了一篇题为《如何重塑共和党》(How to Reinvent the G.O.P.)的文章,其中对汉密尔顿的这一政 .治遗产进行了全面梳理。他写道,我们现在有三种政 .治传统:一种相信大政 府,因为它有利于实现平等和社会正 义,该传统体现在民 z党身上;一种相信小政 府,认为这样才能保证自 y和个人责任,该传统体现在共和党身上;而第三种则主张建立一个有限但却有力、善于为个人提供机会的政 府,认为这样才能维持社会的活力以及国 家的团结,该传统由汉密尔顿建立,可惜目前无人承继,处于休眠状态。布鲁克斯认同汉密尔顿传统,他认为这种进步的保守主义传统(progressive conservative)是建立在对这样一种个人的尊重的基础上的:他们年轻、野心勃勃、勤奋、独立自主却总能为别人创造机会,希望美 .国在世界上发挥其独一无二的使命作用。
理想主义指出发展方向,现实主义帮助修正并促进落实
那么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是否存在征服关系?从本质上讲,理想主义指明了发展的方向,其中最著名之一就是“自 y人的联合体”,而现实主义修正了方向并落实了具体的发展途径和步骤。理想主义的魅力在于方向感、大胆设想和不畏牺牲,而现实主义折服理想主义的方面在于可操作性、最终效果和对具体问题的灵活处理。因此,社会的重大进步实际上往往来自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之间充满团结、信任和友爱的的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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