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620一张白纸：关于莫言的“文学作品永远不是唱赞歌的工具”引发的思考
2022-06-21 10:13阅读：
20220620一张白纸：关于莫言的“文学作品永远不是唱赞歌的工具”引发的思考
一、引言
2014年年底，莫言被香港中文大学授予荣誉文学博士，在颁奖典礼上，莫言登台发表了讲话。其中，有这样一段话，到现在依然被圈内外人饶有兴趣地评说。莫言说：我有一种偏见，我认为文学作品永远不是唱赞歌的工具。文学艺术就是应该暴露黑暗，揭示社会的不公正，也包括揭示人类心灵深处的阴暗面，揭示恶的成分。讲真话毫无疑问是一个作家宝贵的素质。不是所有的文学作品都是要积极向上的，揭示黑暗丑恶的文学作品对社会的发展、对人类的前进也有着很大的作用。只有全面地去剖析人性，众人才能完成自我救赎。
二、我对这句话的理解
（一）不能只从字面理解
我认为，对莫言的这个观点，应联系上下文、要好好体会背后的原由和所指、要从他的经历、要从人类仍处于野蛮时代、要从社会对异见仍不太宽容的背景下、要从个人选择等诸多方面结合起来来理解，不能只从字面理
解，要结合时代背景、说话场合等方面，要用宽宏大量的心胸去包容和理解。不必苛求、不必排斥，但可以澄清，可以补正。
相信莫言先生，所要说的肯定不是简单字面上的意思，背后表达是某种不满、偏好和期待。我们对这背后的意思，如果有共呜和共情的话，就会理解莫言先生；即使不认同、不赞许，但也可以包容。
（二）这表达了他的个人偏好和实践。这是揭露而非赞颂，这是他的创作倾向和个人选择，以创作来揭露人性或社会的丑恶阴暗，表达个人的诉求和情感。
（三）这是对历史和现实的一个正确或接近正确的判断。在世界文学史上，确实大多数优秀文学作品都是揭露批判丑惠和以阴暗为主调的。
（四）他并未一概否定赞美和歌颂。从上下文看，他并未否定文学可以展示积极向上和赞美人性赞美社会，只是他不愿做这种选择。赞美和歌颂可以由他人或别的方式来推行。
（五）鞭笞与赞美总会结合在一起的。实际上任何作品都会既包含揭露和鞭鞑假丑恶的成分，也会包括展示或赞美的真善美的成份，只不过是，存在赞多还是批多罢了。
（六）要好好理解“工具”两个字。文学是作者主体的表达，是作者的自律和价值观的渲泄，如果他自愿、自觉，也可以为某种群体服务，但这只是文学的副作用而已。否则，如果只能某个群体服务，违背作者的创作自由和个人本心，这时，作者及其作品就被作为“工具”了。莫言先生在这里强调不做“工具”，其本意应该是指不能把文学作为吹捧粉饰的工具之意。从这个意义上说，文学确不应是“工具”。
（七）文学创作自由应予尊重。文学是最自我的，最自由的，最具创意的。人们在现实的工作和生活中，受到的制约真是太多太多了，俗话说：人生十有八九不如意。唯有思想、思考，是人的特性，是人的天赋，是人的自由。文学创作是最个人的、最具偏好的、最具思想性和情感性的。个人使命、思想和情感都可凭借它来传递和渲泄，文学创作虽然不知不觉中会受所处的社会环境的影响，但它毕竞是最具个人性的活动，是个人自由权力的体现。他人和社会对这种创作自由应予极大的尊重和理解。如果作品不作广泛传播，或只在特定范围内传播，只要不伤害社会，就应予包容。如果作品要广为传播，则应受法律保护和约束，但这里的法律包括有形的条文和无形的自然法精神，后者可以理解为客观规律或天条。在文学领域中，自然法的规范甚至比有形的法条更为重要，这样才能给予创作者以充分的自由。
（八）文学应该为人民服务，但不排斥揭露批判。为人民服务，是主流价值观，应该大力宣传和提倡。但这并不意味着，文学作品只限于歌颂和赞美，必须直接展示正能量；实际上，肯定和赞美与揭露和批判是相互相成的，有时揭露和批判，甚至会比单纯的歌颂和赞美显得更有力量，更能反映人性，更能亲近和反映人民的呼声，例子如电视剧以人民名义。
（九）文学的主流是为人民服务，但并不排斥非主流。社会是复杂的，个人的际遇是多样的，个人的才能是多方面的，社会的需求也是多方面的和分层的。价值观不太明显的纯文学也应有其存在的空间，猎奇性、娱乐性、人性的深度挖掘等个别性偏好和审美需求也应该得到满足和包容。
（十）个人自由表达与全面认识真实世界的关系。只有创作自由，才有百家齐放、百家争鸣，然后才有大浪涛沙、比较鉴别、丰富多彩，最后才有佳作涌现。全面和真实的要求，并不是要求每个人都须全面和真实，而是让各个人的极端或侧面充分表显出来，集合起来，就能构造出一个相对更加接近全面真实的世界。全面真实不是对每个人的要求，而是对最终结果的追求。而要达到这种结果，就必须保证各种意见自由发达，才会有充分的表达，才是最接近真象和全面。如果只准正能量表达或只准揭丑，就可能会掩盖真实，片面偏颇就会无制约进而横行，文学就失去活力，失去色彩、失去繁荣。
二、关于揭露阴喑丑恶的作品
有人认为莫言的作品大部分都是反映了国人的愚昧、落后和人性的阴暗面，从而表示反对。至于莫言的作品是否如上所述，这里不作讨论。单就关于如何对待揭露文学上，我持包容态度。
（一）只要符合文学意义上的真实，就无可厚非。如果不造成对某群休的刻意中伤，且所描述的负面现象是真实的或公众认为是真实的（不必要求全面真实，只要个别真实即可），则就是有益的、可包容的、应予尊重的。不能把展示和升化认为是在丑化，因为它本来就丑，只是艺术地揭示出来让大众知道罢了。在现实的制度架构中，要揭示丑恶和阴谋面，往往是很难的或代价沉重的，通过文学作品表达出来，是不种最好或不差的方式，揭露与鞭鞑丑恶，是文学作品的本份。
（二）文学作品的社会作用，主要由读者来决定决定。用社会作用来对文学作品本身进行封杀或否定，这不是正常社会的做法。因为文学的社会作用是不确定的、也不是主要由作品本身决定的。文学作品中展示的真善美和正能量，对人们具有积极和振奋的作用，甚至对人的价值观也会有潜称默化的影响。文学作品中假丑恶和负面能量，会让人压抑，但更会激发人的觉醒和奋进，像鲁迅作品就是如此。但对同样的作品的评价及其社会作用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况且，人的思想和行为更多的受个人素质和社会现实的影响，而非文学作品。
展示假丑恶，可能会对内增强了人们的自卑心理，丧失信心和上进心，不爱国不爱家了；或者会让人跟着学坏。对外而言，可能让他人低看自已。也有可能让人们更加警惕假丑恶，激发出上进心，增强了改变的紧迫感。这些都是可能的，但这些思想和行为与作品没有必然的联系。
（三）不必过度估计某个极端作品的影响力，社会结构中可以用正面的、积极的作品平衡或补充之。对于文学作品，我们不要惧怕其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而是应该做好正面导向和宣传，让符合主流价值的、正能量的、积极的作品去补充，去代替虚假的东西，而非以上帝的视角、以为真理在手对文学作品粗暴地否定和封杀，公权力的介入更要十分谨慎。
（四）作家及其作品有其个人的特性，这种特性应予尊重。如果由于独特的个性，有人不习惯，或有人不认可，就简单地予以封杀，那么就很可能扼杀了优秀的作品，对当代人和后世的人来说，就失去了认识世界的一个通道。也许当时有人不理解，听起来不顺耳，但高水平的作品可能为后人留下优秀遗产。不同的作家有不同的偏好、能力和经历，对某类作家来说，揭露，是他的选择、是他的特长、是他的经历、是他的使命，是他的意义。
（五）世界是复杂多样的，凭单个作品来认识这个世界是读者的错而不是作品的错。某个文学作品，可能只是对世界在特定背景下的一个侧面的揭示，读者可从中得到审美享受和对世界的一个方面的认识，但不能依赖于一个作品或一类作品来认识这个世界。如果这样做了，那是读者自已的方法论和视野的问题，而不是文学作品的问题。
结束语：
以上所希望达到的状态，只是一种理想状态，现实可能有其他约束可能是差强人意的，但我们要努力奋斗，无限接近这个理想。
2022年6月20日星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