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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问礼与诸暨翁尚书-转载

2022-10-17 17:17阅读:
诸暨翁尚书,即明代诸暨名人翁溥。他历官至刑部尚书,成为南京刑部的“一把手”,掌管司法和刑狱,集公检法司的职权于一身,是正二品朝廷命官。
翁尚书生平鲜为人知,现根据《蕙渚翁氏宗谱》,概述如下:
翁溥(1502.6.10—1557.1.24),字德宏,号梦山。明代官员、诗人。曾祖翁皓,自暨阳蕙渚(今暨阳街道翁家埂一带)迁至紫岩金湖(今店口),是为诸暨紫岩乡人。明嘉靖八年(1529)进士。历官太湖知县、吏部给事中、同考试官、吉安龙泉县丞、庐陵知县、苏州府同知、广东按察使佥事、广东布政使参议、四川按察使副使、四川布政司参政、河南按察使廉使、湖广右布政、湖广巡抚都御使、江西巡抚都御史、兵部右侍郎、兵部左侍郎、南京刑部尚书。卒于官,谥荣靖。有《知白堂稿》十五卷行于世。
这位大名鼎鼎的诸暨人,在建功立业之暇,亦乐于提携后生。枫桥的骆问礼,后来被誉为“朱紫阳之功臣,海忠介之高弟”,当年就亲沐其教爱,成为得意弟子。骆问礼性格渊源有自,这与翁尚书的言传身教息息相关。
现在我们起底骆问礼的《万一楼集》,梳理其交往及师生之情。
骆问礼与诸暨翁尚书-转载
骆问礼小翁溥二十五岁。翁溥中进士那年,骆问礼才三岁。
骆氏是枫桥望族,书香门第,进士世家。骆氏子孙在成长过程中,家长对拜师学习颇为讲究。骆问礼祖父辈多社会名流,故拜家族之外的名流为师,更是轻而易举。想必那时候,翁溥与骆问礼长辈间过从甚密,故骆问礼在师事余姚钱德洪(绪山先生)之前,骆问礼父亲骆骖,已经让儿子对翁溥执以师礼了。
其实后来骆问礼拜海瑞为师,亦是如此。这样的拜师,形式重于内容,老师非专职,教育是随机而不确定的,跟私塾里的“师事”截然
不同。家长的目的性很明确,让孩子拜名流为师,吸收科考、学问之长,同时亦为未来仕途博取更宽广路子。但是,骆问礼是真心倾慕翁溥,考察其文字,着墨最多的一位师长,就是翁尚书。
骆问礼《支离集序》中这样记载:“夫予结发,沐荣靖公教爱,读公《知白堂稿》,知所兴起。”结发,就是将头发束起来,指男子15岁。15岁起,骆问礼在不同的场合,聆听翁溥的教诲,譬如如何写诗,如何做人等。而翁溥对骆问礼也喜爱有加。骆问礼蒙收翁溥教爱,只能趁翁溥官假时,故骆问礼并不称翁溥为“师”,而是称其为“公”。骆问礼拜少年时就读了翁溥的《知白堂稿》,人生观起了变化,“知所兴起”,因感动而奋起,真正懂事明理了,立志发奋进取,报效社稷苍生。
骆问礼与诸暨翁尚书-转载
骆问礼到紫岩乡翁溥家拜谒,则是28岁那年。骆问礼《祭翁母王夫人文(戊辰)》中,回忆了当初到翁家拜谒时的那个场景:“追念公之初晋大司寇,将夫人捧少司马三代之诰命,过展其孝思,而之任南都也,礼拜谒堂下,公欣欣挈入中堂,拜夫人于帘外,音容朗朗如在目前,而今不可复得矣。”
当时,翁溥升职为左侍郎,将到南京就职。在出发之前,弟子兼晚辈的骆问礼,特地从枫桥赶来送行。那天,骆问礼先拜见了翁溥。礼毕,翁溥高兴地拉着骆问礼的手,将他带到中堂,特意拜见了黄夫人,这是骆问礼第一次见到黄夫人。
骆问礼所记的“初晋大司寇”,是指翁溥升职为“少司马”,即兵部侍郎。根据宗谱《翁荣靖传》记载:“(翁溥)甲寅二月,升左侍郎;七月,考满最绩,晋通议大夫,蒙恩赠祖、父通议大夫、兵部左侍郎,祖母、母俱封太淑人,元配黄氏封淑人,荫子余忠。”骆问礼祭文中所谓的“将夫人捧少司马三代之诰命”,就是指甲寅年的升职与诰勅,时在嘉靖33年(1554),这一年骆问礼28岁。那么至此,骆问礼蒙受翁溥“教爱”,至少有十三年之久了。
在《祭翁母王夫人文(戊辰)》中,骆问礼再次提到翁溥对自己的“教爱”:“礼生也晚,辱公之教爱,蔼若子侄。且辱令子不弃,虽参差奔走,无暇朝夕,而情联义孚,无异兄弟。是夫人固吾母也。”翁母王夫人,指翁溥元配夫人“黄氏”(《荣靖公传》记载为“黄氏”)。翁溥和蔼可亲,像对待子侄一样对待骆问礼。翁溥的儿子(翁余忠)与骆问礼后来也成为至交,两人虽奔波在外,不能常聚,却情同手足。而翁溥之妻黄氏,骆问礼更将她视同母亲。黄夫人去世时,骆问礼称其为“翁母”。由此可知翁家与骆家的亲密关系。
翁溥早黄夫人去世早十年,那是嘉靖36年(1557)。这一年骆问礼31岁,乡试中式第三年,但尚未中进士。得知长辈翁溥英年早逝,骆问礼前去吊唁。《祭翁母王夫人文》记录了一个细节:“十年之前,哭公于堂,夫人掩泣顾嗣子曰:‘是骆子耶,宜其哀。’”那天,骆问礼前往紫岩乡吊唁翁溥,在灵堂前伤心痛哭,黄夫人听到哭声,问儿子:“是骆问礼在哭吧,怪不得听起来这么悲伤!”黄夫人清楚丈夫喜爱骆问礼,他们非叔侄,却胜似叔侄,所以骆问礼一哀哭,惹得黄夫人竟“掩泣”不止。
隆庆二年(戊辰年,1568),翁溥元配黄夫人去世。这一年骆问礼42岁,正任职于南京刑科给事中,因无法脱身,便以书信的形式,“远缄薄奠,以寓一哀”,这就是《祭翁母王夫人文》的由来。在祭文中,骆问礼歌颂翁母“妇仪母道,可诵可则”,“令闻纯嘏,且富且长”,又称颂翁溥“忠孝德业,卓荦一时而垂休百世”。
骆问礼自“结发”而始的师生之情,至此已延续了整整二十七年。
骆问礼与诸暨翁尚书-转载
这段师徒感情远没有结束。骆问礼与翁溥之子余忠,还在续写新的友情篇章。而且奇了怪了,骆问礼与翁余忠,他们的性格脾气竟如出一辙,这是否继承和遗传了翁溥的风骨,我们不得而知。
骆问礼曾为翁余忠的诗集《支离集》作序,他在序中这样介绍余忠:“都参君名余忠,字孝成,别号东白,荣靖公冢子。初官太仆,既调复移光禄,历南京左军都督府事致政。”据《蕙渚翁氏宗谱》载,翁余忠是翁溥与继配孟氏的长子,因父荫而得官。
骆问礼与翁余忠的交往至少在三十年以上。骆问礼这样说:“夫予结发,沐荣靖公教爱,读公《知白堂稿》,知所兴起,因得与都参君交,今几三十年矣,不偶于世颇与君似,中间唱和不一而足。”两人有共同的诗文爱好,且两人性格都特异独行,与世俗不相谐合。他们之间的结交,从骆问礼“结发”算起,“今几三十年”,虽然后来天各一方,但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手足之情。
两人的确同气相投,骆问礼眼里的翁余忠:“君性骨鲠,面诘人过,不顾公卿,而沦落如不才者,独始终不蒙忤色,且过许不以为庸人,吾何得此于君哉?”与其说这是骆问礼在评价翁余忠,倒不如说是骆问礼的自我写照。“君性骨鲠,面诘人过,不顾公卿”,这是典型的诸暨人脾气,而在骆问礼与翁余忠身上,这种个性表现得尤为突出。
翁溥对骆问礼的影响,其实是贯穿骆问礼终生的。
后来,骆问礼在南京做行人司行人、刑科给事中、兵部职方郎中,那是翁溥去世十年后的事情了。当时,骆问礼在南京的处境十分艰难,他身在南京,总是情不自禁地怀念起做过南京刑部尚书的翁溥。他写过一首诗,题为《斋宿效翁荣靖公体》。“小院深扃宝篆氤,沉沉清思坐来新。迂疏转怆三年事,精白潜驰万里神。夜雨竹窗凉沁影,晓风苔砌润收痕。受厘宣室应前席,谁度孤臣一念真。”
骆问礼在南京为官已满三年,新年到来之际,朝廷要进行祭祀大典,而祭祀前所有官员均需“斋宿”,即典礼前先一日斋戒独宿,表示虔诚。这首诗写的就是斋宿时的感想,他又想起了恩师翁溥。
骆问礼诗的意思是,自己“白+黑”苦干了三年,按理在宣室(宫殿)受厘(祭祀后将祭品分发,意为受福)时,自己也理当站在颁胙的席前,但实际上自己无缘受福。这是一个比喻,表达他仕途不畅的失落,在宿斋时,骆问礼又感到大片的孤独向他袭来,他觉得自己是孤臣,他报效朝廷的忠心无人能识。这个时候,他很自然地又想到了翁尚书,如果翁尚书健在,他骆问礼难道还缺赏识者吗?他后来在官场的打拼还会如此颠簸吗?
骆问礼60岁那年毅然辞官归家,从此长年在紫薇山庄消磨寂寞时光。当时,骆问礼的身边没有几个知心朋友,所以每日以读书作文打发时间。这时候,翁尚书的言行举止,时不时地从骆问礼的记忆里冒出来,最终凝聚于他的笔端。
在《续羊枣集》中记录了体现翁溥“度量”的一件小事。骆问礼取题《翁尚书黄鹤楼诗》:
翁荣靖公《黄鹤楼》诗:“湖海楼闻黄鹤楼,转蓬迟暮乍来游。已无丹诀留仙阁,但见苍烟送客愁。吴苑日斜芳草遍,楚垆云散大江流。乾坤刍狗终归尽,徙倚狂歌何所求。”比崔灏及李太白《凤凰台》,时其感慨则同,而风致潇洒过之。客谓之曰:“‘送客愁’不如‘送客舟’。”公曰:“然,当改之。”不知“愁”字正用崔诗,若“舟”字便无味。以此见公之度量,其不欲明所长以抑人如此。
翁溥的《知白堂稿》已不存,而这首《黄鹤楼》诗倒是依然存世,且其中的诗句确实也保留了改“愁”为“舟”的痕迹。骆问礼知道此诗的来龙去脉,他从翁溥容忍朋友将“愁”改成“舟”这一件小事上,看到了这位前辈的宽宏大量,翁溥之所以采纳朋友的意见,基于内心的不争、基于人品的低调。
还有一件事,记录在骆问礼晚年写给朱金庭的书信中。《简朱金庭》中有这样的文字:
问礼僻处林壑,日就鄙陋,违远门墙,岂惟云泥自分,亦以畏入城市,盖野人之性则然,自谓必见绝于大人君子,而一时僭妄,不意门下者怡然鉴念。侧闻往事,汪清湖公纳采于翁荣靖公,人有言汪之贫者,翁公曰:“吾正取其贫耳。”今礼之庸劣,不能拜清湖公下风万分之一……
这里涉及到了翁溥家的一桩婚事。翁溥与元配黄夫人育有二子一女,《蕙渚翁氏宗谱》载:“女一,适江西提学佥事汪公应轸子。”汪应轸,字子宿,号青湖,山阴人,正德十二年(1517)进士,选庶吉士,嘉靖三年春(1524)出任江西提学佥事。死后被乡人私谥为清献先生。著有《青湖文集》十四卷行于世。现在看来,翁溥女儿嫁给汪应轸儿子,确属门当户对。但是,当初汪应轸向翁溥来提亲的时候,有人却劝翁溥,说这个绍兴的汪应轸,虽然做着官,却是个贫困家庭,劝者试图让翁溥拒绝这门婚事。但翁溥却回答说:“我看中汪家的,正是他家的贫困!”
骆问礼在这封书信中,之所以回忆汪应轸与翁溥的旧事,是比照自己和朱金庭之间的关系。他说自己不及青湖公万分之一,而朱金庭的风度雅量却如翁荣靖公,都是“大人君子”。由此可知,在骆问礼的心目中,翁溥一直以高大的“大人君子”形象占据,而至于翁溥在女儿婚姻上“重才不重财”的择偶理念,后来自然也体现在骆问礼自制的“家礼”(《大人一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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