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夑理阴阳调和脏腑徐凌云治疗失眠经验

2026-03-14 17:05阅读:
夑理阴阳 调和脏腑
徐凌云治疗失眠经验
摘自2026-3-13中国中医药报
高鹏 北京汇安中西医结合医院
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主任医师徐凌云从事中医临床56年,擅治呼吸疾病、脾胃病、睡眠障碍等。其治疗失眠时注重夑理阴阳、调和脏腑,制有多个经验方,疗效显著。笔者有幸拜师学习,受益匪浅,现整理其治疗失眠经验方及医案三则如下,以飨读者。
经验方
健脾安神汤
若失眠,心悸健忘,头晕目眩,神疲食少,腹胀便溏,四肢倦怠,面色少华,舌淡嫩有齿痕苔薄,脉细弱无力,辨证属心脾两虚、心神不宁,应治以补益心脾、养心安神,方用健脾安神汤。
健脾安神汤由炙黄芪、炒酸枣仁、太子参、白术、远志、夜交藤、龙眼肉、茯苓、木香、炙甘草组成。本方由归脾汤加味而成,治心脾两虚,气血不足所致失眠。方中黄芪健脾益气,龙眼
肉补脾养心,炒酸枣仁养心安神,共为君药;太子参、白术健脾益气,远志、夜交藤养心安神,共为臣药;茯苓健脾利水,木香理气醒脾,共为佐药;甘草调和诸药为使药。诸药共奏补益心脾、养心安神之效。
目昏干涩者,加枸杞子;失眠严重者,加五味子、柏子仁、龙骨、牡蛎;脾胃不和者,加生姜、大枣;嗳腐吞酸者,加山楂、神曲;大便不爽者,加莱菔子。
疏肝安神汤
若失眠,两胁胀痛,心烦易怒,夜间早醒,不易再睡,腹胀便溏,妇女月经不调,舌尖红苔白,脉弦细,证属肝郁气滞、心神不宁者,应治以疏肝理气、宁心安神法,方用疏肝安神汤。
疏肝安神汤由柴胡、炒酸枣仁、当归、白芍、牡丹皮、党参、炒白术、茯苓、生姜、薄荷、炙甘草组成。肝喜条达而恶抑郁,若肝郁不疏,脾失健运,营血亏少,心失所养,则发生失眠。故方中柴胡疏肝解郁,炒酸枣仁养心安神为君药;当归、白芍养血柔肝,党参、白术健脾益气,共为臣药;牡丹皮清肝凉血,薄荷芳香调气,茯苓健脾利水,生姜和胃,共为佐药;甘草调和诸药为使。本方疏肝健脾、宁心安神,治疗肝郁气滞、心神不宁失眠有较好的疗效。
肝郁较甚者,加香附、郁金;血虚甚者,加熟地黄;肝郁化火者,加炒栀子;气郁阴虚者,加川楝子、北沙参、麦冬;肝郁血瘀者,加赤芍。
补肾安神汤
若失眠,头晕耳鸣,腰膝酸软,潮热盗汗,五心烦热,口干舌燥,舌红少苔,脉细数,证属肝肾阴虚、心神不宁证,应治以滋补肝肾、宁心安神法,方用补肾安神汤。
补肾安神汤由生熟地黄、炒酸枣仁、夜交藤、山茱萸、生山药、枸杞子、菊花、泽泻、牡丹皮、茯苓组成。熟地黄滋阴补肾、添精益髓,山茱萸、枸杞子补养肝肾,生山药健脾补肾,牡丹皮、菊花清肝,泽泻、茯苓化湿利水。诸药共奏滋补肝肾、养心安神之效。
心肾不交者,加黄连、肉桂,或用远志;潮热盗汗者,加黄柏、知母;气短乏力者,加黄芪、太子参;大便秘结者加火麻仁、莱菔子。
验案举隅
案一
王某,男,59岁,2012年10月10日初诊。主诉:失眠6个月。患者入睡尚可,但早醒,醒后难以再睡,夜睡3小时左右。餐后腹胀,便溏,日3~4次,小便可。舌淡暗苔白厚浊,脉沉细弱。
辨证:心脾两虚,心神不宁。
方用健脾安神汤加减:炙黄芪10g,党参10g,炒酸枣仁10g,远志10g,炒白术10g,当归5g,茯苓10g,龙眼肉10g,天麻3g,干姜3g,苍术6g,陈皮10g,川芎6g,木香3g,炙甘草3g。6剂,日1剂,水煎,分2次服。
10月17日二诊:仍夜睡3小时,餐后腹胀明显好转,大便稀,日1次,小便调,舌尖痛。舌尖红苔白厚腻,脉沉细弱。辨证仍属心脾两虚、心神不宁,兼心火亢盛之象,予健脾安神汤合交泰丸。上方去干姜,加黄连3g、肉桂1g、合欢皮10g,继服6剂。
10月24日三诊:患者病情好转,舌尖不疼,睡眠3个小时,餐后腹胀,大便成形,2日1次,小便可。舌淡红苔白微腻,脉沉细弱。上方去黄连、苍术,加枳壳10g、厚朴3g、当归10g,继服6剂。
10月31日四诊:患者病情明显好转,夜睡4~5小时,醒后可再睡,腹不胀,四肢末梢畏冷,周身湿冷,大便成形,日1次,小便调。舌淡红苔白微腻,脉弦细。上方加干姜2g、黄连3g,黄芪加至12g,炒酸枣仁加至15g,继服6剂。
11月7日五诊:患者夜睡5~6小时,醒后能再睡,目干酸涩,余症消失。舌淡红苔白,脉沉细,原方继服6剂。
药后患者睡眠6~7小时,精神好。
案二
张某,男,32岁,2010年3月10日初诊。主诉:入睡困难2年。患者2年前出现入睡困难,后半夜始能小睡,每晚最多睡4~5个小时,心烦急躁,胸闷太息,精力不足,食纳量少,大便溏,日2次。舌尖红苔薄白,脉弦细。
辨证:肝郁脾虚,心神不宁。
方用疏肝安神汤加减:柴胡5g,炒酸枣仁20g,当归10g,合欢皮10g,赤芍10g,炒白术10g,茯苓10g,干姜3g,薄荷5g,牡丹皮6g,甘草3g。7剂,日1剂,水煎,分2次服。
3月17日二诊:患者睡眠明显好转,10~15分钟即可入睡,近几天每夜可睡7~8个小时,精力充沛,大便微溏,每日1次。舌淡红苔薄白,脉弦细。效不更方,大便微溏,加苍术10g,继服7剂以善后。
案三
王某,女,48岁,2014年7月2日初诊。主诉:失眠7年余,加重10余日。患者入睡困难,需30分钟至1个小时,多梦,夜间易醒,醒后难再睡,每夜睡4~5小时。腰背酸痛,两腿沉重,手足心热,头晕,口苦,眼干涩,疲乏,精神差,面色晦暗。月经量少,经期多提前,纳少,二便调。舌淡苔白微腻,双脉沉细弱。
辨证:肝肾阴虚,脾胃不和,心神不宁。
方用补肾安神汤加减:生熟地黄各12g,炒酸枣仁20g,山茱萸10g,枸杞子10g,夜交藤15g,菊花10g,党参10g,茯苓10g,牡丹皮6g,黄芩3g,干姜5g,炙甘草3g。7剂,日1剂,水煎,分2次服。并授其站桩功法以辅助治疗。
7月9日二诊:患者药后睡眠改善,入睡仅需20~30分钟,睡眠时间可保证6小时,自觉上火,喜叹息,仍腰背痛,食纳较前好转,二便调。舌尖红苔白微腻,双脉弦细弱。患者病情好转,仍用上方,党参减为5g,加续断12g、乌贼骨15g,继服7剂。患者每日打坐30分钟,站桩20分钟,嘱其继续坚持。
7月16日三诊:患者药后睡眠时间6~7个小时,仍多梦,偶有胸闷、心慌,食纳可,小便调,大便软,日1~2次,面色较前红润,精神可。舌淡苔薄白,双脉弦细。仍以滋补肝肾、宁心安神为法,患者大便次数略增,上方去牡丹皮,加防己6g,生熟地黄减至各10g,继服7剂。
7月23日四诊:睡眠明显好转,躺下即可入睡,睡眠时间7~8小时,夜间不醒,多梦较前减轻,仍心慌,食纳可,或偶恶心,二便调。舌淡苔白微腻,双脉弦细。上方防己减为3g,加竹茹6g,继服7剂。患者每日站桩2次,每次15分钟。嘱其药后继服中成药杞菊地黄丸以巩固,随访未见复发。
(徐凌云系首都国医名师、北京市第六批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

生脉饮合六味地黄丸加减治疗失眠
摘自2026-3-13中国中医药报
刘红喜 广东省深圳市人民医院
失眠是指尽管有合适的睡眠机会和睡眠环境,依然对睡眠时间或质量感到不满足,并影响日间社会功能的一种主观体验,其主要表现为入睡困难、睡眠维持障碍、早醒等。目前西医治疗失眠主要以镇静催眠类药物为主,虽能较快诱导睡眠,但长期使用易产生药物依赖和耐受性,产生一定副作用。中医将失眠称为“不寐”,中医治疗失眠具有一定优势,其通过调整脏腑功能与气血阴阳,可调节身心状态,提高睡眠质量。现分享笔者运用生脉饮合六味地黄丸加减治疗失眠验案一则,以飨同道。
叶某,男,20岁,2025年12月21日初诊。主诉:睡眠欠佳1月余。现病史:患者自诉1个月前开始逐渐出现睡眠欠佳,入睡困难,多梦,易醒,自诉曾在当地医院门诊予中药重镇安神治疗,自诉疗效欠佳,症状改善不明显,现为寻求进一步治疗,遂至门诊就诊。刻下症:睡眠欠佳,入睡困难,梦多,易醒,纳食可,大小便尚可。舌淡红,苔薄,脉弦细。
中医诊断:不寐(肝肾阴虚,心肾不交,心神不宁)。
治法:滋肾养肝,交通心肾,益气宁心。
处方:太子参30g,麦冬30g,醋五味子10g,山萸肉15g,熟地黄15g,山药15g,牡丹皮10g,泽泻10g,茯苓15g,乌药10g,百合15g,丹参15g,合欢皮10g,酒肉苁蓉30g,盐巴戟天10g,甘草10g。7剂,每日1剂,水煎服,分早晚饭后温服。
2026年1月5日二诊:患者自诉服药后睡眠质量明显改善,遂至门诊要求复诊巩固,效不更方,继服7剂。
后随访患者,自诉未再出现明显失眠,入睡安稳,生活质量改善。
按 中医称失眠为不寐,《黄帝内经》称其为“不得卧”“目不瞑”,其病机总属阳盛阴衰,阴阳失交。本案患者以“睡眠欠佳1月余”为主诉,症见梦多、易醒,兼见脉弦细,舌淡红苔薄。弦为肝脉,细为阴虚,梦多易醒乃神魂不安于舍之象,是内伤杂病中常见的心肾不交、水火失济之证。
中医临证,首重辨证求机。本案辨证的关键在于“脉弦细”与“梦多易醒”的组合。脉弦,主肝气郁滞或肝血不足,失于柔和;脉细,主诸虚劳损,阴血亏虚。弦细合参,揭示了患者存在“肝体失养而肝用偏亢”的病理状态。肝藏血,血舍魂;肝血亏虚,则魂不守舍,故见梦多纷纭、睡眠浅而易醒。虽然症状表现在心,但病根却深及肝肾。肾水亏虚于下,不能上济心火,心火独亢于上,神志被扰,此乃“心肾不交”。同时,肝木赖肾水以涵养,肾阴不足,水不涵木,则肝阳偏亢,扰动神魂。因此,本案的核心病机当为肝肾阴虚为本,心肾不交为枢,心神不宁为标。患者纳食可,说明中焦脾胃未伤,为治疗提供了良好的运化基础。
本案处方用药思路清晰、层次分明。全方以生脉散、六味地黄丸、百合地黄汤等名方化裁而成。方中太子参为清补之品,善补气生津;麦冬长于养阴润肺,益胃生津,清心除烦;醋五味子酸能收敛,甘能补益,醋制更增入肝收敛之力,能宁心安神,收敛耗散之心气。此三药合用,一补一润一敛,使气阴得复,心脉得养,旨在补益心之气阴,为安神定志打下基础。六味地黄丸中,熟地黄滋肾填精、山萸肉养肝涩精、山药补脾固精,三药同用,肾、肝、脾三阴并补,重在补肾阴,以滋水之源;泽泻泄肾浊,防熟地黄之滋腻,牡丹皮清肝火,制山萸肉之温涩,茯苓渗脾湿,助山药之健运。全方补中有泻,寓泻于补,为补阴之祖方。此处用之,紧扣“肝肾阴虚”之本,旨在“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使肾水充足,上济心火,心火自降,心神自安,此乃治本之图。
此外,方中加入了多味引经及安神之品。百合、乌药,此处暗含百合汤与百合乌药散之意。百合甘寒,归心、肺经,《日华子本草》谓其“安心,定胆,益志,养五脏”,能清心安神,为治疗虚烦惊悸、多梦之要药;乌药辛温,行气散寒,在此方中与百合相配,一寒一温,一走一守,既能防止大队滋阴药呆滞碍胃,又能调畅气机,助心神交通。丹参苦微寒,归心、心包、肝经,有“一味丹参散,功同四物汤”之说,善活血祛瘀、清心除烦;合欢皮甘平,归心、肝经,为解郁安神之妙品。二药合用,既能养血和血以安神,又能解郁悦志以助眠,对治梦多易醒效果显著。
方中点睛之处,在于酒苁蓉、盐巴戟天的运用。患者脉细为阴虚,却用肉苁蓉、巴戟天温润之品,此乃深谙阴阳互根之理。肉苁蓉甘咸温,归肾、大肠经,质润滋养,温而不燥,补而不峻,既能补肾阳,又能益精血;巴戟天甘辛微温,归肾、肝经,能补肾助阳、祛风除湿。在大量滋阴药中,稍佐温润补阳之品,其义有三:其一,阳中求阴,如张景岳在《类经》中所言“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滋阴药得阳药之温运,方能生生不息,化生无穷,避免呆补;其二,温煦气化,肾水的上济,需要肾阳的蒸腾气化,加入肉苁蓉、巴戟天,能助肾阳,使肾水动而不静,真正上济于心,达到交通心肾的目的;其三,针对病机,患者长期失眠,精神疲惫,必有阳气不伸之象,二药温润,可鼓动阳气,改善日间精神状况,此乃昼不精、夜不瞑同治之理。最后佐以甘草调和诸药,兼能补中。
本案治疗的成功基于中医理论指导。首先,是心肾相交理论的实践。本案患者因肝肾阴虚,导致肾水不足,不能上济心火,心火独亢,神明被扰,故失眠多梦。治疗上并非单纯清心火,而是通过大剂滋补肾阴,使水足火自降,又佐以温阳之品,助水汽上腾,使心肾交泰,这正是从更深层次上调整人体的水火平衡。其次,是五脏相关、以肾为核心的调控模式。《素问•灵兰秘典论》称“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肾藏精,精化髓,髓通于脑,脑为元神之府,主宰人体的生命活动和精神思维。失眠作为神志病,其根源常在于肾精亏虚,髓海不足,元神失养。本案从补肾填精入手,正是抓住了调节高级神经功能的根本,同时通过补肾以涵肝木,使肝魂得藏;通过补肾以济心火,使心神得安,体现了中医“五脏一体观”和“治病求本”的指导思想。再次,是动静结合、阴阳互济的配伍艺术,全方药物配伍动静相召,熟地黄、山萸肉、山药、麦冬、百合等为静药,主补其阴;肉苁蓉、巴戟天、乌药为动药,主行其气、助其阳;五味子、合欢皮、丹参则为动静之间,主敛其神、安其志。这种配伍格局使得全方补而不腻,温而不燥,通而不泄,最终达到“阴平阳秘,精神乃治”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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