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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听听狱友们是如何看待狱内谋杀和自杀事件越来越多的

2016-06-25 21:48阅读:
来听听狱友们是如何看待狱内谋杀和自杀事件越来越多的
英国司法部近日公布的一组数据显示,在过去的一年间,英格兰与威尔士地区的监狱内一共发生了6起谋杀案、100起自杀案。这组数据创下了25年来的最高纪录。
配合接下来的这组数据,您可能会产生一些阅读不适:2015年间,共有超过20500起人身攻击(相较之前一年的数据涨幅高达27%),而报备在案的囚犯自残事件超过了32,000起(涨幅25%)。
我本人在某所监狱任教,曾负责一个为期三周的 “动员” 课程,目前为止该课程的内容无外乎观看一些组织要求的视频,其中最不明所以的当属胡克·霍根(Hulk Hogan)讲述他的离婚经历。不过我现在已经从该岗位上脱身,负责监督囚犯们在图书馆内的活动,可喜可贺。
在阻止这些罪犯用精装书书封叠纸青蛙之余,我和他们其中的一些人聊了聊。一方面是想了解一下这些惨淡数据所反映出的监狱福利现状对这些人有着怎样的切身影响,另一方面也想听他们自己说说,有什么举措 —— 如果有的话 —— 是他们觉得真的应该有的。

图片来自 Flickr 用户 Alexander C. Kafka

“谁要是敢在我面前搞那一套,我立马让他卷铺盖。”

>加里(Gary),23岁,多次进出监狱,收监经历可追溯至青少年晚期,这次犯的事儿是违规使用驾照。他告诉我说,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愿意蹲号子。
不过,他现在对这件事也没那么在意了。他已经为自己建立了一套适应机制,确保自己神志能保持一种清醒的状态。他说,那些自残的人都是在进监狱之前就有这个问题了,而且通常情况下,自残行为总是与毒品或者无家可归有关。
加里所说的情况虽然没什么切实根据,但是的确与我观察的结果一致:身处监狱只会加剧自残行为,而非引发自残行为。
我问他是否在狱中目睹过自残行为,他说:“搞笑。谁要是敢在我面前搞那一套,我立马让他卷铺盖:你他妈的从我号子里滚出去!” 这话可能听起来很残酷,但是在加里看来,这是基本的生存法则 —— 他的首要任务是自保,别人想给自己加戏,但他可没有余力去掺和。
“连口人饭都不愿意喂我们吃,我可不指望他们去找咨询师。”
加里有时候说话比较夸张,而且我也确定,他至少试着帮助过某些自残者。我注意到他前臂上有几道细细的浅色疤痕。我没有去问他有没有自残过,因为那些疤痕很有可能与自残没半点儿关系 —— 我只问了他是否觉得监狱应该多做些事情,去帮帮那些容易受到伤害的犯人。
“那是啊,要是他们真的在意,那当然是应该的。可是你看啊,如果他们连口人饭都不愿意喂给我们,我可不觉得他们会愿意去给我们找正经的咨询师等等。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一群数字。我们就该早早接受现实,给自己省点儿心。”

“我认识一个哥们儿,他狱友半夜自杀了。”

尼克(Nick),40岁,参与谋划贩卖 A 级毒品,现已认罪,还在等待判决。让他闹心的是他的两个同伙,他们到现在还没认罪,这就意味着判决无法推进,因此尼克也就没有资格参与那些能让他尽早转到开放式监狱的工作和课程。尼克听到上面说到的最新数据时并不惊讶,淡定地开始和我聊起他知道的自杀。
“我知道一些自杀的人,大概有四五个吧,大多数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我倒是认识一哥们儿,他的牢友半夜自杀了。他早上一睁眼,上铺成了一具死尸,在那之后的几个月他就都是废了的状态。总之吧,如果这种事儿和你没什么直接的关系,就不是什么大事。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

“头一次进来会吓得尿裤子的新人可能会做傻事。”

飞利浦(Philip),30岁,因故意伤害罪被判服刑30个月。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参与监狱的朋辈辅导计划,并且开始接受聆听者培训(不想走监狱官方程序去倾诉的囚犯可以在这里找到肩膀哭诉或是求安慰)。
我问飞利浦参与这些培训课程的动力是什么,他笑着说:“这些可以让我的档案更好看啊,而且理论上来说可以有机会接触到法官。当然了,这种好事儿肯定轮不到我。”
“如果我可以帮助新人的话,我是肯定会尽力的。但是大多数犊子是不会愿意费这个劲的,我敢肯定。”
他的话也引发了一阵哄笑,监狱内部的轮廓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 这里还是极度盛行大男子主义,哪怕你只是有了一个想要倾诉自身感受的想法,就会被视为软弱。而像朋辈辅导一样的项目,在犯人们看来,不过是个能多领点儿工资或者利于减刑的手段。甚至一些人还暗示说,有人参加聆听者培训是为了更好地贩卖毒品。
这些听起来可真让人的有点儿生无可恋,但是飞利浦也的确提到,他在为朋辈辅导项目中的一些孩子提供帮助的同时,自己也收获了满足感。“那些头一次进来能被吓得尿裤子的孩子,就是那些有可能做傻事的孩子。如果我能帮到他们,我肯定会尽力的。但是大多数犊子是不会愿意费这个劲的,我敢肯定。”

“帮派间互相残杀这种事儿总会有的。”

保罗(Paul),35岁,因为没交罚金而被判了短期监禁,现在正等着下周出狱。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进来了,而他告诉我,他唯一一次担心自己在监狱里的安危,是在2014年,一个犯人被狱友谋杀了之后。
“我有大概一周都没睡觉,是真的一点儿都没睡。你可别误会,监狱的确都很操蛋,我也很讨厌监狱里的那些犊子,但是在那事儿发生之前我一直都觉得还挺安全的。虽然他们马上就把那傻逼抓起来了,但是整个气氛都变了,人人自危啊。谁都不想从自己的那窟窿里出来 ……”
我问保罗,在他看来有没有什么举措可以避免谋杀事件的发生。“说实话,我觉得那应该算是个偶然事件。在那之前我从来没见过类似的事,那人绝对是个变态,可能他有什么毛病之前被没查出来。我倒是觉得帮派间互相残杀这种事是一定会有的 —— 你可以试着把他们分开,但是只要他们真的想杀别人,办法总会有的。”
和这些囚犯们聊完以后,我发现他们的关注点都在能否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福利上,这很明显,当然也无可厚非 —— 在那样艰难的处境下,还是自保要紧。
同样明显的是,在有关罪犯福利的问题上,他们几乎不指望监狱后勤体系会真的在意他们的生存环境。尽管对于那些可以处理好狱中生活状态的犯人来说,这种自危心理不会有什么大影响,可是对那些年纪轻轻,尤其脆弱的犯人来说,这可能就会引发大问题。
迈克尔 · 戈夫(Michael Gove)在他的 监狱计划 中提到,要为那些刻苦学习的犯人争取提前出狱的机会,道德制高点似乎已经占稳。然而,如果没有人可以保护那些最脆弱的犯人,没有人能保证他们不会受到自己或者他人伤害的话,我们自然无从谈起这份计划中的任意一条。
作者:Michael Gove
翻译: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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