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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车女

2023-03-07 16:17阅读:
第7章老板的决定
那时候的日子真够苦的。李老板感慨说。
家家都那样,倒是很平等。一切都过去了,现在不是苦尽甘来了嘛!你现在不是当老板了吗,混得蛮好了。老石说。
呵呵,这才哪到哪。只要活着就没有轻松的时候。小车不倒只管推。现在混得倒是比以前好多了,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呵呵,可我背后付出的努力和汗水,经历的磨难和痛苦你不知道。
我什么苦活没干过,建筑工地扛水泥,砖瓦厂里推车子,都干过。
那年为挣那百八十块钱,我们18条汉子组队从博山拉煤到沂水,来回那可是800多里地呀,那种破活都干过。
那时也年轻,身板结实,倒也不在乎。我们推的那车,独轮的,两边是各一长条柳筐。去的时候空着车子推着倒也没觉得什么,可那400多里地也是一步一步量出来的。
回来的时候可真他妈受罪,那一车装了800多斤煤,想想都头大。
推着800多斤的煤,走平路都够遭罪的,那博山到沂源有段盘山路叫十八盘,走那段路可遭老罪了。一个人推车,另一个人在前面拉,拉出个二三百米后,再倒回来拉另一个人的车。没走到沂源,我的鞋就磨穿了。这一路我换了3双鞋。
我们一天平均走个30来里地。晚上睡觉就随便找个地方一躺。这一路,我们走了半个多月。
这罪受的!你的腿再怎么酸疼,你也得一步步迈;你的胳膊再怎么无力,你也得咬牙挺住。唯一的一个信念,就是坚持。
哎,你们别只顾听我讲“革命”故事,喝酒。李老板招呼道。
干体力活,累个要死还不赚钱。我就觉得不能就这样活下去,要换个活法。不能让生活牵着鼻子走,人活着就要折腾。
那年,我发小李兵从临沂回来找我喝酒,手腕上戴块电子手表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跟我显摆。
那时谁手腕上戴块表是很扎眼的,看到他戴块电子手表那感觉既金贵又稀罕。看着那不断闪跳着时间数字的表,十分羡慕嫉妒恨。我问他这表多少钱一块,他从开始说的80、60、30元一块,最后实话说到了10元一块,说再骗你是狗。
他说这电子表现在很流行,便宜又时髦,买的人很多。
最让我心生邪念的是,他说在广州那边这表批发价也就1一一2块钱。我心里算计着一块表赚个5块钱也是个不错的买卖。我鬼迷心窍似地决定要去广州批发一批表回来卖。
说干就干。过了三天,我揣着自己的2000元血汗钱和跟父母借的1000块钱共3000块钱,
上了路。
到了火车站,发车最早的是一趟由临沂开往郑州的普快。我想去郑州也好,去看看嵩山少林寺。去嵩山少林寺一直是我童年、少年时的一个梦想。看完少林寺再去广州。
到郑州下车一打听,少林寺离郑州还有好远的路,便打消了去少林寺的念头。
没想到临时的变卦,就惹了祸,在郑州出了岔子。
天快黑时,我正在离火车站不远的一条街道上溜达,不知从哪冒出个人截住了我,那人蓬头垢面,一眼看上去就是个民工。他用近乎乞求的口气说:老哥,你要银元吗?
一听是银元我就来了好奇。
他见我没拒绝,便小声说:咱找个背人的地方说话。
我跟他走到一公厕后面,那公厕的味儿奇臭,现在一提起来还能“闻到”那种钻鼻的奇臭味。
他说:老哥,我在工地挖地基时挖出个陶罐,没想到里面装的是银元。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用皱巴巴的报纸包着的一团东西,迅速打开,是一包袁大头银元,银元上还沾有些褐色泥土。
他说,我家是安徽的,家里有事,我想回家,没钱的了。老板欠我工资,跟老板要,老板又不给。我想把这些银元卖掉,凑个路费。你要不要?你买了吧,就算帮我个忙了。
我们那儿有收购银元的,民国时的袁大头收购价是5元一个,听说在广州能卖到60元一个。我正好去广州,何不捎带着去广州那边卖了,也能挣上一笔钱。这么一想,我有些动心,便问道:多少钱一个?
5块钱一个。他说。
太贵了。
那3块钱一个了。他说。
2块钱一个你卖不卖?买卖这东西是违法的,你知道不?我说。
2块钱都给你了。他有些不情愿地说。
他一共有93个。我若都买下来的话,一是担心目标太大,路上不安全,二是怕到广州出不了手。最后只买了50个银元,化了一百元。
如果出了手,是一笔不小的横财。我心里乐滋滋的。
去广州的火车是凌晨2点30分发车,离发车时间还有4个多小时。因候车厅闷热,我便在候车厅外找个地方躺下,一会儿就迷糊过去了。
喂,起来,起来!
迷迷糊糊就听有人呼喝,我睁眼一看,是一铁路民警。
我随着民警进了冶安办公室。我实在搞不明白他为什么让我来这里。一番盘问、查看证件过后,他忽然问道:你皮包里装的是什么?
没什么东西。我心里开始慌乱,因为皮包里有那银元。
他走到我身边,拿过皮包,将皮包口倒扣过来,那银元“哗”地倒在地上。
你哪来的银元?
我如实交待了买银元的经过。一再辩称自己买了是作收藏品。
他捡起一个银元,朝地上一摔,然后拾起,在耳边听了听,说:假的。
听了这话,我不知是不幸还是幸运。
尽管银元是假货,还是被没收了。一百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这只算破了点财,到了广州就差点要了命。
有那么邪乎?老石惊愕道。
你听。一出广州火车站,那感觉像出了国,向2个路人问电子表批发市场的位置,他们“哇啦哇啦”一通鸟语,根本听不懂。我怅然觉得广州之行有些盲目,有些冒失,有些冲动。但既来之则安之,先找个旅店住下再说。
我沿着站前大街缓步而行,边走边欣赏着街景,身旁的行人擦肩而过,这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拍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是一个矮个青年,他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对我说:同志,你是不是掉了东西?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在我脚下的地上果然有个方块状的小红盒子,恰在此时,走在我前面的一高个男子突然也转过身来,矮个青年急忙捡起小红盒子,问道:是你的吗?我摇摇头说,不是。
矮个青年说:打开看看是什么。他打开小红盒子,里面有块金澄澄的坤式机械手表,还有一纸发票。矮个青年打开发票,上面写有“镀金坤式女表”字样,并标有价格1200元。
矮个青年对我和那高个男子说:既然咱三个人看见的,这块表就属于咱三个人的,咱们平分了它,每人400块钱。
他问我要不要表,我说不要;他又问高个男子要不要表,高个男子也说不要。他说:你们俩个都不要,这块表那我就要了,我给你俩每人400块钱好了。他摸了摸裤口袋,表示说没带着钱,说:我家离这儿不远,你们俩可以跟我回家取去。
那高个男子立即表态:可以,可以。他看着我说:走吧,咱一块去。
凭空白得400块钱,天上掉下个馅饼,真是难得的美事。我想,真要白得400块钱,也正好弥补了在郑州买银元的损失,还有赚头。我对高个男子说:好吧,我陪你去。
路上,高个男子问我是哪里人,我骗他说是山东济南人,他说他是山东烟台人,是来广州出差。他很亲热地说:都是山东老乡。然后,他压低声说:这钱不赚白不赚。这小子跟个傻子似的。
我会意一笑。
可是,当我们走进一条胡同,七拐八拐地拐到一僻静处,这矮个青年和这高个男子突然就把我摁倒在地,那高个青年用刀抵在我右胸前,凶狠的目光盯着我,完全不见刚才儒雅的模样。他们抢去我身上所有的钱,撒开腿就跑了。我吓傻了,哪还敢追他们。
因为没了钱,我是扒着铁路货车回的家。
到家后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像个要饭的哈哈哈。
我这人好喝酒,酒喝多了,酒话就多。我是个有故事的人,啦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的。来,喝酒。李老板举起酒杯。
众人举杯共饮。
李老板看着陈冬梅,愣怔片刻,说:小陈,你人长得漂亮,歌唱的也不错,你可以来我这里工作,你肯定会受到客户欢迎的。如果你愿意来这工作,客户赏的小费都归你,每月再给你开200块工资。你看怎么样?
陈冬梅一时反应不及,忙说:不行,不行,我干不了。
这有什么干不了的,无非就是招待招待客户,陪人唱个歌,打扫打扫卫生,工作很轻松的。你考虑考虑吧。我现在正好缺一个人手。
陈冬梅定心仔细一想,杨伟一个月工资才180多块,这里的工资真就不低了。心里有些活络,她说:我考虑考虑吧。
她看了一眼杨伟,杨伟给了她一个白眼。
扒车女 [ 上次修改时间:2021年2月12日(星期五) 上午1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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