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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之身》(墨色黎明兄弟篇)第二部:经年又见102

2018-09-09 04:41阅读:
一百零二发作








我一边反向绕开缠住左臂的绳结,一边偷瞥了一眼头顶的石砖,就发现那些地画此时已经彻底消失了,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出丝毫的端倪,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不知为何,看到这样诡异的情形,我心中反而一定,竟有一丝成功遮掩秘密后的轻松感。


闷油瓶作为张家高层,可能是看过机关室的结构图,表现得对这里的机巧十分熟悉。我跃到地面上,正好看见他在远处一阵摸索,不知触发了什么机括消息,部分刺阵忽然又翻转回去,露出了一条弯弯绕绕的狭窄小道来。


火机的油滴坚持到这里终于燃尽,火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我叹了口气,心道还好还好,这火要是早灭两分钟,我怕是会在暗室里跟闷油瓶敌我不分地打起来,他那个身手,我基本只有躺平任捶的份。


凭刚才短短一瞬的印象,闷油瓶这次下来得应该很急,我没在他身上看到任何装备或是照明的工具。果然,我在黑暗中默立了几秒,四周没有再亮起来,只有一点若有似无的声响,提醒我同一空间里还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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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室全部封闭后几乎透不进一丝光亮,我使劲眨了眨眼,实在看不清地上的障碍,只好说:“我在这儿。”


闷油瓶几乎是下一秒就在我身前不远的地方出声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轻声说道:“跟紧我,先退到墙边去。”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举动,我就低声问他,是不是没有办法能让我们自行出去?他闻言似乎摇了摇头,顿了一下才说,这墓室上下的机关只吞不吐,唯一的生机需要等一个周期过去,它移动后,接近整层空缺的边际,才有从峭壁侧上方出去的机会,那里距上层最近,石壁也最薄。我又问,一个周期是多久,他说大约是六个小时。


说完我就听见衣服摩挲的声音,他已经往右方走去,我赶紧摸黑跟上。


黑眼镜曾经告诉我,在非常黑暗的环境下,人的听觉并不是完全可靠的,尤其是在四周十分安静的时候,人会被自身的平衡感干扰。现在的我就是这么一种感觉,即便能听得出闷油瓶的脚步声已经故意放重了,但我还是走得有些迟疑,而且很奇怪的是,明明知道我的前进速度像蜗牛一样,闷油瓶并没有返过来拉我一把的意思。


又走了一段我就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张家人都是夜猫子,胖子看见冥器也能眼冒绿光,但我不行,我甚至还有点近视。如果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现在肯定已经四肢着地边摸边爬了。


可能是因为跟胖子厮混的时间长了,我这几年不要脸的功夫也长进得很快。想着,我心说一报还一报吧,循着脚步声快走两步伸手就冲他的方向摸了过去,一把也扯住了他的裤带。


闷油瓶可能也是没想到,看起来比较内敛斯文的我也会干出这样的事,反应慢了四分之一秒,才反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示意我不要乱碰。


我一个激灵,很快发现他抓住我的那只手非常的冰冷,尤其是手心的地方,竟然一点温度都没有,湿漉漉的,也不知先前是在接近零度的水中泡了多久。


两人一前一后退至墙角,闷油瓶摸到墙就松开了手,一个人靠着墙坐下,既不开口说话,也不再动弹,似乎十分疲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见面,闷油瓶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强了不少,也不知道离开队伍后他都经历了些什么。我在他稍远的地方坐下,四周安静得可怕,让我觉得有些不安。


人在压力的临界点上唯一能做的便是转移注意力,我换了个舒服些的坐姿,闭上眼开始回忆之前在地画中看到的内容。


在看完了所有地画之后,其实我有很多问题和猜测,都没来得及梳理。首先我想到的是,地画中的统治者,贵为一国之君,为什么会让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境地,最后被仪式制造出来的东西当众杀死?


看画中对人物神情的描绘,很显然,在仪式开始前,君主好像知道最后会有一个与自己样貌相同的东西被制造出来,并且君主本身对那东西毫无防备和恐惧,反而对另一个“自己”的诞生表现出极度的欢迎和喜悦。


我猜想这一切背后一定存在某个人或是某个组织,他们取得了当朝统治者的信任,并给他灌输了一些信息,这些信息成功地洗脑了君主,让他觉得那怪物是无害的,是有益的,是有利可图的。


那么其次要搞明白的就是,究竟是什么吸引了君主,让他大费周章地亲自完成这个仪式?


我脑海中浮现出最后的那副地画里,祭台上方盘旋着的紫色大鸟。不死,禽鸟,传说,一般人想到这三个关键词,第一反应可能就是神鸟凤凰,但稍微有些中国古代传统神话基础的人就会知道,其实古时的凤凰只是百鸟之王,相比玄兽朱雀而言,位阶很低,顶多算是仙禽,根本就没有喷火的技能,更没有不死之身。黄永玉的文章里便提到过,现在人尽皆知的“凤凰涅槃”其实是二十世纪初郭沫若借鉴西方不死鸟菲尼克斯改编出的故事,再往前追溯,也是古罗马甚至希腊的传说了。想来地画中记述的国家,还没新潮到供奉一只舶来品作为自己的崇拜象征。再者,那禽类面貌凶恶,颜色乌紫,完全没有古代神话中万鸟朝凤的俊美姿仪,反而透出一股子戾气来。


这让我想到古代传说中的另一种鸟,叫鸑鷟,是五凤之一。宋朝委心子的《梦兆门中》说“凤鸟有五色赤文章者,凤也;青者,鸾也;黄者,鹓鶵也;紫者,鸑鷟也。”正好符合地画中大鸟的颜色。《说文解字》里解释“鸑”字,也说过“鸑鷟,凤属,神鸟也。从鸟狱声。”


鸑鷟的别名叫鸀鳿,也叫山乌,原型长得很像一只吃撑了的孔雀,但我知道一国之君不可能只是因为它长得可爱就把它宠成全国的吉祥物。


据古代传闻,鸑鷟生来便可振奋羽翼守护阴界的大门,其目可勘阴阳生死,羽毛能遮蔽招魂使的眼睛,让它们看不到阳间阳寿未尽之人,不错判任何一桩人命,是被画在生死簿背面的神兽。因此古时也将它的名字作为“狱卒”的代称,常用来称呼监狱的管理者。


想到这儿,我忽然猜到这个君主是怎么被忽悠瘸的了。很可能是背后的那人蛊惑他说,仪式会为他制造出一具新的躯壳,这副躯壳与他相貌相同,而且有不死之躯,能方便地转移他全部的记忆和思想。他可以凭借这个仪式借尸夺舍重获新生,永远地统治国家,享尽荣华。


这么一想,地画中古国的君主,将这种鸟奉为图腾,就非常合理了——他想骗过阴间的差役,重获一具阳寿永不会耗尽的躯体。但显然,这仪式出了纰漏,彻底地失败了。从棺椁中爬出的东西似乎根本不受他们的控制,不但没有为人的记忆,更对它的原身非常仇视,直接就把掌权者当众咬死。


逃脱轮回之门,重生不死之身。这种逆天而行的邪术,就是那个时代当权者信奉的永生之法?


我心中寒意更甚,下一秒铜爷那张隐在青铜面具之后的脸便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仔细算来,地画里有两个关键点与我有关,其一,是铜爷的面具,其二,就是那诞生出的怪物和我的症状极像,不但样貌与他人相同,且生来就没有记忆,似乎根本就是为别人精心准备的替身。


我忽然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


冷静,我告诉自己,都什么年代了,哪有这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别急着对号入座,再说我对这里一点印象都没有,书房里的资料也没有任何相似的记载,想来我失忆前没有张家人领着,也不可能来过这里。


最后的问题就是,一场失败祭祀的完整流程为什么会被详尽记录在这里?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其一,这里是一个祭祀场所的遗址,稍微懂行些的人随便看看就能知道这附近的风水格局不可能埋得了什么达官贵人,所以地画不会是用来描绘墓主生平的。其二,统治者被妖言所惑,让自己组织的祭祀害死当场,这基本等于王朝的黑历史,在当时肯定是要封口的,以免消息泄露出来影响他子嗣的统治地位,因此记录这一切的人想来应该不具有皇权背景,更不惧怕当时的统治阶级。而且能把过程描绘出诸多细节来的,必然是亲身经历过,且具有一定地位可以直接参与其中的人。


综合全部的因素,这只能让我想到地画中全程主持仪式的那个,穿着礼服、双指奇长的张家执礼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不好下定论,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个有发丘指的张家人隐姓埋名于当时的朝野中,肯定还有别的目的,很可能蛊惑君王的人就是他。我又从头把整个事件理了一遍,发现如果真的是他,那这整场祭祀仪式根本就只是他的一个实验,实验失败了,所以他把整个流程和最终的结果记录在这里,供后人参考和改进。


我一下觉得毛骨悚然,因为整场仪式,唯一能让他看到价值的,应该就是那个从棺椁里诞生的双生怪物,一个具有“不死之身”的诡异存在。这样强度的怪物如果能拥有人类的智慧并且找到控制它们的办法,那么不论是替换政权还是投放战争,所能造成的破坏都会非常可观。由此推想,张家人当时一定是想寻找到正确的、完成这个仪式的方法,从而真正地创造出什么可以利用的东西来,但最终他们还是失败了,先前那些柱子里的人祭很可能就是失败后被封存起来的实验品。而张家在付出了很大代价后,决定废弃这里,改建成了家族幼儿园。


不,不对,我心里立刻又有一个声音质疑说,他们真的放弃了吗?柱子里的人祭,从衣着打扮上看仍有近现代的人,也就是说,他们的实验一直进行到了如今这个年代,只是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这个危险的计划沉入了暗处。


我联想到张家人们对我的说辞,这次闷油瓶亲自带队下来,难道是因为这里的实验出了什么问题,严重到危害了家族的安全,连名誉族长都得出面解决?


一时间,我忽然不敢想闷油瓶的立场了,他在整件事中,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是一个执行者,还是一个监督者?那我呢?我在这整件事里又是怎样的一个身份,起到怎样的作用,最终又会被他们怎样对待?


曾经我很有把握,他们如果对我不利,我还有翻盘的机会,但现在,我忽然不确定了。如果真相真的是那么不堪,不堪到令人难以接受,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如今唯有以不变应万变。我告诉自己要冷静,闭上眼强迫自己清空脑袋休息,眼前却又浮现地画里那个手起刀落浑身浴血的张家人,结果就是根本睡不成觉。


我闭着眼,越想心里越乱,终于禁不住困惑,冲闷油瓶的方向道:“我有事想问你。如果真的想让我帮你,就好好回答我。”


一句话出口,半天没有人回应。


那个时候我并不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第一反应还有点纳闷,心说人呢,那小子怎么又不见了?可很快,我就看到他的荧光表,仍在原地发着一点点微弱的光。


我挪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想问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可这一拍下去,我就觉得不对,手掌之下,他的整个人,竟好像是在微微地发着抖。


我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的肩膀晃他:“你怎么了?醒醒!”


他似乎勉强清醒了一瞬,用极低的声音冲我道:“……这地方……不对劲……”


他说完这句,便唇齿发颤,竟然再讲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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