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道人与石头
2023-07-30 19:34阅读：
空空道人与石头
吕材桢
关键词 空空道人 道号 早本石头记 替换
脂砚斋
《楔子》里面石头入世故事出场的人物有三个：一僧一道和人格化
了的石头。故事发生的地点是在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时间是“女
娲氏炼石补天之时”，情节是那石头“口吐人言，求“那僧道”带它
“到人间去”享受一番荣华富贵。
石头入世之后，回到了原处。“不知过了几世几劫”，还在“这大
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出现了一位“空空道人”，看了石上的故事，
担心“世人不爱看”，石头则认为他“太痴”。为此，它发了一大通
议论。
石头与空空道人的对话，与它入世前相比，有几处不同，明显的一
处是出场的人物少了一个。
少的是那位？是那“一僧”？是那“一道”？
愚见以为，少的既不是那“一僧”，也是那“一道”，因为那山、
那峰虽然已在，可人物已换：空空道人只是人间的一个“僧”人，他
不是天庭的“仙师“，而那块“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石头亦
非原来的那块“顽石”，它已被“编述历历”的早本《石头记》的作
者脂砚斋替代了。
一、空空道人
“空空”是这位道人的“道号”：
何等為空空？一切法空，是空亦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
自爾，是名空空。（大正藏，T1509,後秦 鳩摩羅什譯：《大智
度論》，卷46）
“空”有十八种，“空空”是其中的一种。空空道人既以“空空”
为号，他自然是位僧人，不是道士了。——他是“道人”，因为“道
人”也可以是对和尚的称呼：
有道人摩離，王問其本：“何緣學道？”（大正藏，T0020，
吳 支謙譯：《佛開解梵志阿颰經》，卷一）
此諸人悉不孝於父母，不承事沙門道人。（大正藏，T0023，
西晉 法立共法炬譯：《大樓炭經》，卷二）
生活在尘世的空空道人还在“访道求仙 ”，与不住在“人间”的“那
一僧一道”有本质的区别：后者已是“仙师”。
他们并无“道号”，因为他们是中国神话故事中延申出来的人物，住
在天界，与外来佛经描述的世界不属同一范畴。——第二十五回中，贾
政不明就里，问他们“在那庙梵修”，得不到回答，其原因就在这里。
同样的道理，有“佛号”、“道号”的茫茫大士、渺渺真人也不可能
是曹雪芹笔下的“一僧一道”，因为后者无“号，亦无尊称。——这两
位“大士”、“真人”都是伪品。
二、“石头”被替换了
我们说它被替换了，原因有三个。
第一是因为空空道人看到的“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的
主角是湘芸、宝玉。——有“婚前欢聚、婚后悲离”这种曲折经历的
会是宝玉、黛玉吗？
第二是因为空空道人见到的石头入世故事中的人物并不多，“其中
只不过几个异样的女子”。——“几个”，至多九个。明义“《红楼
梦》组诗”所见《红楼梦》本中的女子已有十个，有“几个”的只有
《情僧录》和它之前《石头记》了，而《情僧录》是应该排除在外的，
因为其主角是宝玉和黛玉。所以，空空道人见到的是《石头记》。*
第三是因为空空道人说的“这几个异样的女子”就是石头的“我半
世亲睹亲闻的这几个女子”——“我”是作者！《石头记》的作者
脂砚斋。
这三个原因殊途同归，都说明了空空道人看到的是石头第一次入世
的故事，因为在空空道人和石头的对话之后，原文是这样的：
出处既明，且看石上是何故事。按那石上书云：
当日地陷东南……。
这里的“石上”“的故事”是甄士隐梦见的美玉入世、绛珠还泪的
故事。——曹雪芹的石头第二次入世的故事。
“我半世”中的“我”是脂砚斋，不再是“石头”了。“石头”被
“我”（脂砚斋）替换了。
空空道人与石头的这一大篇对话是伪品，是脂砚斋的增文，是他对
《楔子》的又一次改动。
2023年7月30日
于临时住所
2023年8月17日修订
(本文是拙著《<红楼梦>版本琐议》的第五十篇）
（引用或转载本文时，请注明出处。谢谢。）
* 拙文：
明义所见《红楼梦》本中的人物
新浪网，2015-11-12 。
《情僧录》中的人物
新浪网，2016-01-07。
麝月、檀云与袭人
拙著《<石头记>钩沉》，第三十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