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例》中的《红楼梦》书名
2023-08-18 19:38阅读:
《凡例》中的《红楼梦》书名
吕材桢
关键词 凡例 畸笏叟 明义 红楼梦 风月宝鉴
甲戌本《凡例》的小标题《红楼梦旨义》一开头就提到了《红
楼梦》的三个书名:
是书题名极
梦是总其全部之名也又曰风月宝鑑是
戒妄动风月之情又曰石头记是自譬石
头所记之事也
“极”字之下可补一“多”字,“梦”上当是“红楼”二字。
三个书名不能说是“极多”。第一回中,空空道人与“石兄”有
一大段对话,之后他改了名,还改了早本《石头记》:
因空见色,
br> 甲戌、舒、有正、杨、彼(列)
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 庚
由色生情,
甲戌、庚、舒、有正、杨
由色生空情,
彼
传情入色,自色入空, 诸本
遂易名为情僧,
甲戌、庚、舒、有正、杨
空空道人遂易名为情僧, 彼
改《石头记》为《情僧录》。 诸本
至吴玉峰题曰《红楼梦》。 甲戌
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
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
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
则题曰《金陵十二钗》。 诸本
并题一绝云:
诸本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诸本
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甲戌
《石头记》、《情僧录》、《风月宝鉴》和《金陵十二钗》这四
个名字。它们在《红楼梦》现存诸本第一回的记载中是一致的,只有
《甲戌本》在《情僧录》和《风月宝鉴》这两个名字的中间比它本多
出了一个名字:《红楼梦》。——“绝句”下面的“至脂砚斋甲戌抄
阅再评,仍用《石头记》”一句也是甲戌本独有的。这两处异文,都
是畸笏叟增加的。
“东鲁孔梅溪”当系“梅溪”,雪芹族弟棠村。雪芹又号“芹溪”,
棠村号“梅溪”,是很正常的。据第一回畸笏叟的这则眉批,棠村是
《风月宝鉴》初稿的作者:
雪芹旧有《风月宝鉴》一书,乃其弟棠村序也。今棠村已逝,
余睹新怀旧,故仍因之。
序:初稿。
定稿者:曹雪芹。(参见拙著《曹雪芹的风月宝鉴》:《棠村写
了风月宝鉴的初稿》)
因棠村去世了,所以畸笏叟袭就袭用了以前的作法,保留了《风
月宝鉴》这个书名。——如果棠村还健在,就不保留了,就要从第一
回的《楔子》中把“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这句话删去了:
他于无意之中透露了,他是可以自由地处理手中这本甲戌本的。所以,
畸笏叟写《凡例》的时候,脂砚斋已经于1764年过世了,他的自藏本
落在畸笏叟手里了。畸笏叟写了《凡例》,对读者作了很多解释,无
非是为了把它卖了而又不想惹上麻烦。
畸笏叟(托名吴玉峰)加上“《红楼梦》”这个名字则是因为明
义所见的稿本即叫《红楼梦》,里面已有了“金钏儿死了”的故事:
她本是《风月宝鉴》里面的角色。(同上:《贾赦混打贾琏》)所以
明义所见到的《红楼梦》稿本实际上已是《风月宝鉴》(定稿本)融
入了《红楼梦》一系以后所形成的一本书稿。如果把“金钏儿死了”
这个故事去掉,那么我们得到的《红楼梦》本则是早本《石头记》、
《情僧录》之后的那本《红楼梦》,它是《红》系中最后的一本书稿,
其新添的女主角是薛宝钗。
因此,“《红楼梦》是总其全部之名也”这一句就可以理解为:
“是书”,《红楼梦》这本书,是“总”“名”,它既可以指称早本
《石头记》、《情僧录》、《红楼梦》一系(《红》系)和《风月宝
鉴》(《风》系)融合以后的书稿,也可用来代指“增删五次”的结
晶《金陵十二钗》的这个稿本。
“总其全部之名也”的“其”指甲戌本(含)之前的所有稿本。
这句话之后, 畸笏叟只提到了《风月宝鉴》和《石头记》,这
是因为前者成书最早,后者成书最晚:“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
用石头记”。甲戌,1754年。不早不晚的《情僧录》,就免了。
实际上,畸笏叟想用《红楼梦》这个名字来代替《金陵十二钗》
这个曹雪芹喜欢的名字。结果呢,他成功了。歪打正着。
2022年8月21日
于临时住所
本文是拙著《红楼梦版本琐议》的第十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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