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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眠与啼鸟——唐诗名句欣赏之十

2023-03-29 06:41阅读:
/朱成坠
唐代山水田园诗人孟浩然曾经写过一首非常出《春晓》,诗曰:“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诗的大意是,春夜酣睡,天亮了,也不知道,醒来只听到处处有鸟儿在啼叫。想起昨夜里,雨声潇潇风声紧,花儿不知道被打落了多少?
不觉晓:不知不觉天就亮了。晓:早晨,天明,天刚亮的时候。闻:听见。啼鸟:鸟鸣,鸟的鸣叫声。“夜来风雨声”:一作“欲知昨夜风”。“花落知多少”:一作“花落无多少”。知多少:不知有多少。知:知晓,表示推想。
《春晓》这首诗是唐代诗人孟浩然的作品,是他早年隐居鹿门山时所作。
《春晓》这首小诗,初读,似觉平淡无奇,反复读之,便觉诗中别有洞天。它的艺术魅力不在于华丽的词藻,也不在于奇绝的手法,而在于它的内涵和韵味。整首诗的风格就像行云流水一样平淡自然,然而,却悠远深厚,独臻妙境。千百年来,人们一直传诵它,探讨它,彷佛在这短短的四行诗里,蕴蓄着开掘不尽的艺术宝藏。
自然而无韵致,则流于浅薄;若无起伏,便失之平直。《春晓》既有优美的韵致,行文又起伏跌宕,所以诗味醇厚隽永。诗人要表现他喜爱春天的感情,却又不说尽,不说透,“迎风户半开”,让读者自己去揣摩,去猜想,处处表现得隐秀曲折。

春眠与啼鸟——唐诗名句欣赏之十
“情在词外曰隐,状溢目前曰秀。”(南宋诗论家张戒《岁寒堂诗话》引)写情,诗人选取了清晨睡起时刹那间的感情片段进行描摹。这一片段,正是诗人思想活动的起始时机、萌芽阶段,是能够让人想象他感情发展的最富于生发性的顷刻。诗人抓住了这一刹那,却又并不铺展伸延开去,他只是向读者透露出他的心迹,把读者引入他的感情轨道,就撒手不管了,剩下的,则由读者自己沿着诗人思维的方向去联想和丰富了。
写景,诗人仅仅撷取了春天的一个侧面。春天,有着迷人的色彩,也有着醉人的芬芳,诗人都不去刻画和描写。他只是从听觉的角度着笔,聆摹春之声:那处处啼鸟,那潇潇风雨。鸟声婉啭,悦耳动听,是美的。加上“处处”二字,啁啾起落,远近应和,就更使人有着置身山阴道上,应接不暇之感。春风春雨,纷纷扬扬,但在静谧的春夜,这沙沙的声响,却也让人想起那如烟似梦般的凄迷意境,让人想见微雨之后的众卉新姿。这些都只是诗人在室内的耳闻,然而,这阵阵春声却亦透露出无垠的春色,把读者引向广袤绝妙的大自然,让读者自己去想象、去体味那莺啭花香的烂漫春光,这是用春声来渲染户外春意闹的美好景象。这些景物是活泼跳跃的,生机勃勃的。它写出了诗人的感受,表现了诗人内心的喜悦和对大自然的热爱。
宋人叶绍翁《游园不值》诗中的“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是古今传诵的名句。其实,该诗在写法上是与《春晓》如出一辙的。叶诗是通过视觉形象,由伸出墙外的一枝红杏,把人引入墙内、让人想象墙内的花卉之绚烂。而孟诗则是通过听觉音响,由阵阵春声把人引出屋外、让人想象屋外的旖旎情景。只用淡淡的数笔,就写出了室外晴方好,雨亦奇的繁盛春意。两诗都表明,那盎然璀璨的春意。自是阻挡不住的,它早已冲破了围墙的阻隔和束缚,展现于眼前,萦回在耳际。
这首小诗,仅仅四行二十个字,写来却迂曲通幽,回环波折。首句破题,“春”字点明季节,写出了春眠的香甜。“不觉”是朦朦胧胧、不知不觉。在这温暖的春夜中,诗人睡得很是香甜,以至于旭日临窗,才酣梦初醒,直率恬淡地流露出诗人爱春的喜悦心情。
次句写春景,特别是春天早晨的鸟语。“处处”是指四面八方。鸟噪枝头,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闻啼鸟”即“闻鸟啼”,古诗为了押韵,词序作了适当的调整。
三句转折,又回到眼前。联想到春花被风吹雨打、落红遍地的景象,由爱春翻为惜春,诗人把爱春和惜春的情感寄托在对落花的叹息上。爱极而惜,惜即为爱——那潇潇春雨引起了诗人对花卉的担忧。时间的跳跃、阴晴的交替、感情的微变,都很富有情趣,能给人带来无穷的兴味。
《春晓》的语言平易浅近,浑然天成,一点也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迹。而言简意浓,景真情深,就像是从诗人心灵深处淙淙流出的一股清泉,晶莹剔透,凝注着诗人的生命,跳动着诗人的脉搏。读之,如饮醇醪,不觉自醉。诗人情与境会,觅得大自然的真趣和神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是最自然朴质的诗篇,是天籁之佳作。
孟浩然(689年—740年),唐代诗人。本名浩,字浩然。襄州襄阳人,世称孟襄阳。因他未曾入仕,故被称为孟山人。早年有志用世,但在仕途上困顿、痛苦失望后,尚能自重,不媚俗世,以白衣终身。他曾隐居鹿门山,生有六子。诗与王维并称“王孟”。其诗清淡,长于写景,多反映山水田园和隐逸、行旅等内容,绝大部分为五言短篇,在艺术上有独特的造诣。后世传有《孟浩然集》三卷,今编诗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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