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与二水——唐诗名作欣赏之六十九
2023-04-24 09:55阅读：
文/朱成坠
唐代诗仙李白写有一首《登金陵凤凰台》，诗曰：“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这首诗的大意是，凤凰台上曾经有凤凰来悠游，风去台空只有江水依旧向东流。吴宫里的鲜花芳草埋没了荒凉小径，晋代多少王族贵人都已经成了荒冢古丘。三山隐现于云雾中，如落青天之外，江水被白鹭洲分隔为两条河流。历代总有奸臣当道，犹如浮云遮日。望不见京都长安，心中郁闷，长怀愁怨。
凤凰台：故址在今江苏省南京市凤凰山。据《江南通志》载：“凤凰台在江宁府城內之西南隅，犹有陂陀，尚可登览。南朝.宋元嘉十六年，有三鸟翔集山间，文彩五色，状如孔雀，音声谐和，众鸟群附，时人谓之凤凰。起台于山，谓之凤凰山，里曰凤凰里。”江：长江。吴宫：三国孙吴建都金陵所筑的宫殿。幽径：僻静的小路。晋代：指东晋。晋室南渡后，也建都于金陵。衣冠：原指衣服和冠帽，这里借指世族士绅、达官贵人、社会名流。古丘：古坟。三山：山名，在金陵西南长江边上，三峰并列，南北相连。据《景定建康志》载：“其山积石森郁，滨于大江，三峰并列，南北相连，故号三山。”其旧址为今三山街。半落青天外：大多落到了天际之外，形容极邈远，看不大清楚。二水：指秦淮河流经南京后，西入长江，被横截其间的白鹭洲分为二支。一作“一水”。白鹭洲：古代长江中的沙洲，洲上多翔集白鹭，故名。因江水外移，今已与陆地相连，位于南京市水西门外。浮云蔽日：比喻朝中佞臣当道，障蔽贤良。浮云，既指诗人西北望长安所见实景，又比喻皇帝身边的拨弄是非、蒙蔽皇帝的奸邪小人。陆贾《新语.慎微篇》：“邪臣之蔽贤，犹浮云之障日也。”日，一语双关，因为古代把太阳看作是帝王的象征。长安：这里用京城指代朝廷和皇帝。
《登金陵凤凰台》是李白诗作中为数不多的七言律诗之一。此诗一说是唐玄宗天宝六年（747），李白奉命“赐
金还山”，被谗言排挤离开长安，南游金陵时所作。一说是李白游览黄鹤楼时，留下“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之句后所写，意欲与崔颢的《黄鹤楼》争一高下。
《登金陵凤凰台》全诗八句五十六字，既发思古之幽情，复写江山之壮观，最后又以咏叹心情愤懑作结。历史、自然、社会，俱是宏观，而又不遗失细节，以致失其真切。这首诗气势恢弘，情韵悠远，诚登高揽胜之杰作。
开头两句写凤凰台的传说，十四字中连用了三个“凤”字
却不显重复，音节流转明快，极其炫耀隽美。“凤凰台”在金陵凤凰山上，相传南朝.刘宋永嘉年间，有凤凰集于此山，乃筑台，山和台也由此得名。在古代，凤凰是一种祥瑞动物。当年凤凰来游象征着王朝的兴盛。而“如今”凤去台空，就连六朝的繁华也一去不复返了，只有长江的水仍然日夜不停地流淌着，大自然才是永恒的存在。
三四句就“凤去台空”这一层意思作进一步的发挥。三国时的吴国与后来的东晋都曾经建都于金陵。诗人感慨万分地说，吴国昔日繁华的宫廷已经荒芜，东晋的一代风流人物也早已进入坟茔。那一时的煊赫和辉煌，在历史上也没有留下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诗人没有让自己的感情沉浸在对历史的凭吊之中，他把目光又投向大自然，投向那滚滚不尽的江水：“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据陆游的《入蜀记》载：“三山自石头及凤凰台望之，杳杳有无中耳，及过其下，则距金陵才五十余里。”陆游所说的“杳杳有无中”正好注释“半落青天外”。李白把三山半隐半现、若隐若现的景象写得恰如其分，正到好处。“白鹭洲”，在金陵西、长江中，把长江分割成两条河道，所以说“二水中分白鹭洲”。这两句诗气象恢弘，对仗工整，是难得的佳句。
李白毕竟是关心现实的，他想看得更远些，从六朝的帝都金陵看到大唐的京城长安。但是，“总为浮云能避日，长安不见使人愁。”这两句诗寄寓着深意。长安是朝廷之所在，日是帝王的象征。陆贾《新语.慎微篇》曰：“奸臣之蔽贤，犹浮云之障日月也。”李白这两句诗暗示朝廷被奸邪所包围，而自己却报国无门，尽忠无路，他的心情是十分沉痛的。“不见长安”，点出了诗题的“登”字，触景生愁，意寓言外，饶有余味。
这首诗就诗人行吟时的动态而言，首联咏身之所在的凤凰台，颔联环顾台之所在的金陵城，颈联放眼城外的江天，结联遥望西北天际，层次非常清晰。
相传李白很是欣赏崔颢的这首《黄鹤楼》，欲拟诗，与之较胜负，乃作《登金陵凤凰台》。下面录以崔颢《黄鹤楼》，诗曰：“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2023年4月24日9时43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