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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日望君君不至——唐宋词名篇品赏之十三

2023-05-15 20:24阅读:
/朱成坠
五代词人冯延巳还写有另一首《谒金门.风乍起》,词曰:“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闲引鸳鸯径里,手挼红杏蕊。斗鸭阑干独倚,碧玉搔头斜坠。终日望君君不至,举头闻鹊喜。”
冯延巳的词有着一个显著特点,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因循出新”。所谓“因循”,就是说他的词承袭花间词的传统,创作目的还是“娱宾遣兴”,题材内容上也没有超越“花间词”的相思恨别、男欢女爱、伤春悲秋的范围。所谓“出新”,是说他的词在续接花间词传统的基础上,又有突破和创新。
如冯延巳在表现爱情相思苦闷的同时,还渗透着一种时间易逝意识和生命忧患意识,成为诗歌中常见的主题。但在词中,是冯延巳第一次在词中表现这种生命的忧患。人生本来就短暂,命运原就多变,因此,希望在有限的人生中充分享受爱情的欢乐,可偏偏“别离多,欢会少”。爱情失落的苦闷之中,又包含着一层生命匆促的愁思,这既强化了爱情失落的苦闷,也表现出了人生的悲剧,从而,丰富了词作的思想内涵,提升了词的艺术境界。
终日望君君不至——唐宋词名篇品赏之十三

冯延巳词写愁的最大特点,是忧愁的不确定性和朦胧性。他词中的忧愁,具有一种超越时空和具体情事的特质,写来迷茫空蒙,含而不露。冯词中的忧愁“闲情”,常常很难确指什么性质的忧愁,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苦闷。比如前面例举过的《鹊踏枝.谁道闲情抛掷久》中的“闲情”,就很难说清是一种什么样的情,一种什么样的愁。他只是把这种闲情闲愁表现得深沉而持久,想抛掷也抛掷不了,欲挣扎也挣扎不脱,像孙悟空的紧箍咒,始终缠绕在心头。特别冯延巳的十三首《采桑子》词作这个特点最为突出。词作所要表现的就是人生中常有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愁苦闷,抑郁不欢。一种可能已经存在又似乎是即将来临的人生忧患苦闷。冯词忧患苦闷的内涵性质,是无法确指的,无法界定的,从而,留给读者更大的自由联想的创造空间,有着更大的艺术张力。读冯词,也会被感动,但需要丰富的联想,需要展延的思考。
在艺术上,冯词也很有特色。一是空间境界比较广阔,常以大境写柔情,如“将远恨,上高楼。寒江天外流”(《更漏子.金剪刀》);“楼上春山寒四面,过尽征鸿,暮景烟深浅。”(《鹊踏枝.梅落繁枝千万片》)等。浩邈远廓的空间境界,表现出愁思的深重。二是善于运用层层递进的抒情手法,把相思和苦闷表现得一层深似一层。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层深”之法,最典型的是“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北宋欧阳修《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其他词作也屡用此法。三是在情景的配置上,善于用逆向配置法。词中写情,最常见的是情与景交融互写,但情与景交融配置的方式有着同向配置和逆向配置两种。所谓同向配置,是客观景物蕴含的情感指向与主观情感性质正好相反。冯延巳词中,常常喜欢用绚烂明媚的春景来绘写悲哀凄清的情绪。情景的逆向配置,加倍写出了主人公的愁情。面对欢乐之景,尚且苦闷,如果是悲哀之景,其忧愁苦闷则更可想而知了。
冯延巳的词集名《阳春录》,有的题作《阳春集》,北宋时期就有传本,但宋代本子早就失传。现存最早的本子,是明人吴讷的《唐宋名贤百家词》抄本,清代抄刻本也有不少。但各本收词不尽相同,有的收有伪作。中华书局1999年出版的曾昭岷、曹济平、王兆鹏和刘尊明编著的《全唐五代词》,收录冯延巳词一百一十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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