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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霞夕照西湖好——唐宋词名篇品赏之三十三

2023-05-26 21:20阅读:
/朱成坠
欧阳修写作的第九首《采桑子》,词曰:“残霞夕照西湖好,花坞苹汀。十顷波平,野岸无人舟自横。 西南月上浮云散,轩槛凉生。莲芰香清,水面风来酒面醒。”
这是欧阳修在颍州西湖写下的第九首充满清兴雅趣的《采桑子》。词的大意是,夕阳余霞照射在波光粼粼的西湖上,多么迷人,岸边绿草茵茵,翠色欲滴;坞内花朵艳丽,色彩缤纷。湖面风平浪静,一碧万顷,郊外的湖岸边没有看到驾船的渔夫,只见小船自由自在地漂移。西南的天上,月亮冉冉地升起,浮云渐渐地散去了。凉亭里传来徐徐的凉爽微风,莲花荷叶的清香四溢,湖面上阵阵的微飔驱除了人的醉意。
夕照:落日。花坞:四周围起高墙的花圃。唐代诗人严维《酬刘员外见寄》:“柳塘春水漫,花坞夕阳迟。”坞,地势周围高而中央凹陷的地方。苹汀:长满萍草的水中小洲。苹,即萍。多年生水生蕨类植物,茎横卧在浅水的泥土之中,叶柄长,顶端集生四片小叶,全草可入药,亦可作饲料。也称“大萍”、“田字草”。汀:水边的平地。野岸无人舟自横,化用了中唐诗人韦应物《滁州西涧》:“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只是将“渡”字,改为“岸”字,说明是在湖岸之上。轩槛:凉亭。轩,长廊。槛,栏杆。莲芰:即莲花。芰,菱。酒面:醉脸。
残霞夕照西湖好——唐宋词名篇品赏之三十三

开篇的“残霞夕照”,点明时间。在一片落日暮霞辉映之下,词人看见湖中小洲上长满了茸茸的青草,岸边花坞内开满了艳艳的鲜花,这是近景。词人放眼远望,看见浩瀚的湖面上风平浪静,远处荒凉无人的岸边停泊着一叶扁舟。这几句,词人所营造的已经是既美妍、绚丽又静谧、平和的意境。“花坞”、“苹汀”,极力渲染西湖之美。“十顷波平”,着意描绘湖面的渺远无垠而又波平涟徐,突出了平静、旷远。“野岸无人舟自横”,以冷清、凄寂的景物,表达了作者悠闲自得、笑对湖山的情趣。
下片写“月上”之后的“景”和“情”。这几句写在明月之下、夜色之中,词人坐在岸旁凉亭之内乘风凉,清风渐来,送来阵阵荷香,水面微风吹醒了人的酒意。“西南月上”,点明此刻正是农历上半月,月牙儿悬在西南方向。“朔月”,《后汉书.马融传》:“月朔西陂”。“月上浮云散”,勾勒出一个月移云飞的画面,在浮云飘散之后,就是一个夜空万里,清澈如洗的境界。“上”与“散”这两个动词互相呼应,使得天上的月与云由“静”转“动”。“轩槛”指出词人所处之地点是在凉亭之中,“凉生”写夜风送爽,生出清凉。这里把主人公引进了画面,写出了人物的独特感觉。上片写“夕照”,下片写“月上”,表现了时间的推移演变——从晚到夜,词人一直在流连和欣赏山水。最后,以“水面风来酒面醒”作结,表现了词人陶醉在大自然的美景之中的活灵情态。
从《采桑子》的“西湖念语”与其他八首词作中可以看出:词人仰慕隐居山林、徜徉田园的魏晋名士王子猷、陶渊明,对于“虽非于己有”但“其得已多”的“清风明月”是极为欣然的。词人借寄情湖山,忘掉仕途的坎坷不平,表达了视富贵如浮云、视官场如敝屣的真旨。
全词以“西湖好”总领词意,以清新雅致、流丽空灵的语言细致地描绘了夕阳西下和月亮初升时的景色。词人选用了多种意象,刻意构筑了一种悠然美好的氛围,突出景物,淡化人物,从而获得了人物沉醉于景物之中的艺术效果,达到了赞颂西湖的最终目的。
这首词即景抒情,词风清疏峻洁。词中所表现的意趣是恬淡平和的,犹如一幅淡淡的水墨画,从画面中透露了词人豁达疏朗的胸怀。欧词突破了唐、五代以来男欢女爱的传统题材与极力渲染的红香翠软的表现手法,为后来苏轼、辛弃疾一派豪放词开了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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