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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为爱西湖好——唐宋词名篇品赏之三十四

2023-05-26 21:24阅读:
/朱成坠
欧阳修写作第十首《采桑子》,词曰:“平生为爱西湖好,来拥朱轮。富贵浮云,俯仰流年二十春。 归来恰似辽东鹤,城郭人民。触目皆新,谁识当年旧主人。”
这首词的大意是,我曾经到颍州担任过最高地方长官(朱轮为古代贵官所乘的车),因此,特别喜爱这里西湖的美妙风光。可是,富贵就像浮云一样地过去了,不知不觉间已过了二十个春秋。这次回来,就像离家千年才化鹤归来的仙人丁令威,无论是城郭、人民等等,一切都是过去所未见到的。有谁还能认得出当年的旧主人——曾经任职当地最高长官的我啊!
朱轮:古代太守所乘之车,以朱漆涂轮。作者因为曾经任颍州太守自比。富贵浮云:即富贵于我如浮云的意思。二十春:作者由离任颍州到致仕归颍,正好二十个年头。辽东鹤:东晋陶渊明《搜神后记》:“丁令威,本辽东人,学道于灵虚山。后化鹤归辽,集城门华表柱。时有少年,举弓欲射之,鹤乃飞,徘徊空中而言曰:‘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累累。’遂高上冲天。今辽东诸丁云其先世有升仙者,但不知名字耳。”喻久别重归而叹世事变迁,或喻人去世,或指鹤飞离。唐代大诗人杜甫《卜居》:“归羡辽东鹤,吟同楚执硅。”城郭人民:比喻人事沧桑。触目:目光所及。
平生为爱西湖好——唐宋词名篇品赏之三十四

这是组词《采桑子》的第十首。与前九首主要写景物、记叙游赏不同,这一首主要是抒情,而且抒发的感情已不局限于“西湖好”。它既像是颍州西湖组词的抒情总结,又蕴含更加广大范围的人生感慨。
欧阳修的一生与颍州关系甚深。宋仁宗皇祐元年(1049)二月,他从扬州移知颍州,翌年秋离任。到宋神宗皇祐四年(1071),又因退休再次归颍。词的开头两句,就是追述当年出知颍州的那段经历。古代太守乘朱轮车,“拥朱轮”,即指担任知州的职务。这里特意将知颍州和“爱西湖”联系起来,是为了突出自己对西湖的热爱,很早就有渊源,故老而弥笃。同时,也是为了表现自己淡泊名利、寄情山水的夙志,为下面的抒情蓄势。
“富贵浮云,俯仰流年二十春。”接下来两句,突然从过去“来拥朱轮”,一下子拉回到眼前。从作者初知颍州之日到写这首词的时候,已经流逝了二十来年的光景。这二十多年里,欧阳修从被贬外郡到重新启用,历任要职(担任过枢密副使、参知政事等高级军政、行政职务),到再度受黜,最后退居颍州。不但个人在政治上屡经沉浮,而且,整个政局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动,因此,他深感功名富贵正如浮云,既难长久,也不必过于看重。
“归来恰似辽东鹤。”过片点明视富贵如浮云,后面的“归来”,与上片起首“来拥朱轮”恰成对照。“辽东鹤”用丁令威化鹤归来的传说,一气直下,尽情抒发世事沧桑之感。欧阳修确实把颍州当作第二故乡,他在《再至汝阴三绝》中曾云:“朱轮昔愧无遗爱,白首重来似故乡。”足见欧阳修对颍州怀有深厚诚挚的感情。但世事变幻,包括退居颖州以后,出现了“谁识当年旧主人”的情景,又不免使其产生了一种陌生感,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怅惘与悲凉。
这首词的内容,不过是抒写词人二十年前知颖及归来而引起的感慨,这在五七言诗中,是极常见的。但在晚唐五代以来的文人词中,却几乎是绝响。在欧阳修之前,范仲淹的边塞词《渔家傲》,已经有了诗化的趋势,欧阳修的这首词,可以说是完全诗化了。特别是下片,运用典故,化用成语,一气蝉联,略无停顿,完全是清新朴素、自然流畅的诗歌语言。这种清疏隽朗的风格,对后来的苏辛词有着明显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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