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楫轻舟芙蓉浦——唐宋词名篇品赏之五十九

2023-06-14 05:2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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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成坠
北宋著名词人周邦彦写有一首词作《苏幕遮.燎沉香》，词曰：“燎沉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风荷举。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这首词的大意是，仔细地燃焚沉香，来消除夏天闷热潮湿的暑气。鸟雀不停地鸣叫，呼唤着晴朗的天气。拂晓时分，鸟儿东张西望地在屋檐下“言语”。初出的阳光，晒干了荷叶上昨夜的雨珠，水面上的荷花清香圆润。迎着晨风，每一片荷叶都挺立出水面，在风中微微地摇曳。看到这种风景，词人想起了遥远的家乡。词人的家乡本在吴越一带，却长久地客居长安。已经五月了，故乡小时候的伙伴是否还在想我。在梦中，我划着一叶扁舟，来到了杭州西湖过去玩耍过的荷花塘。那里，何日才能回去啊？

小楫轻舟芙蓉浦——唐宋词名篇品赏之五十九

此词上片写景，有静有动。起首“

燎沉香，消溽暑”两句写静态，在初夏闷热而又潮湿的时节，词人焚香消暑，透露出环境的幽静、内心的安定。“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两句，写静中有动。一个“呼”字，不仅打破了周围静谧的气氛，而且透露出昨夜曾经有过风雨，今早已经转晴。清晨起来，听到雨后鸟雀的叫唤，标志着天已放晴了。又看到鸟雀在屋檐下探头探脑，彷佛要告诉人们新晴的欢快，此处写得特别有情趣。“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风荷举。”三句，描写荷花的神态，是全词最精彩动人之处。池塘中清圆的荷叶上残留着昨夜的雨珠，在红艳艳的初阳照射下，渐渐地晒干了。一阵清风吹来，亭亭玉立的荷花一团团地随风飘动。一个“举”字，生动地刻画出水面上荷花的绰约丰姿。
下片由景入情，引出久客思乡的意绪。周邦彦元丰年间在汴京太学读书时常有怀才不遇的感叹。因此词中流露出乡关之思。“故乡遥，何日去？”直抒思乡的情怀。词人久居京都，想念遥远的江南故乡，萌生出何日方能返归家乡的思绪。“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这里“吴门”与“长安”，都是借指而非实地。词人是浙江钱塘人，三国时属吴国，故所说“家住吴门”。因他久居汴京，又以“长安”来借指北宋都城汴京。紧接着“五月渔郎相忆否”，把思乡的情绪引向江南的朋友，不说自己想念故乡，而是写江南渔郎是否惦念自己，把思乡的感情更推进和拔高了一层。结末“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两句，以归梦的境界收束，亦虚亦实，耐人寻味。词人虽然不能回到故乡，但在梦境中却驾驭小舟悠然地荡入长满荷花的湖池。结句不仅与上片写雨后荷花相呼应，上下连贯一气，而且荷塘象征着江南特有的风光，更能引起难以忘怀的乡情。词人融景入情而又不露痕迹，正是妙手天成。可见周邦彦的词作虽然一向以缜密典雅的风格著称，但这首词却写得清疏明丽，而描写荷花的神态，体物浏亮，尤为绝唱。
周邦彦（1056年—1121年），北宋词人。字美成，号清真居士，钱塘（今浙江杭州）人。官历太学正、庐州教授、知溧水县等。少年时期个性疏散，但喜欢读书。宋神宗时，曾写《汴都赋》，赞扬新法。宋徽宗时，为徽猷阁待制，提举大晟府（最高音乐机关）。他精通音律，先后创作了不少新词调。作品多写闺情、羁旅，也有咏物之作。格律谨严精妙，语言曲丽典雅，长调尤善铺叙。为后来格律派词人所宗。作品在婉约派词人中长期被尊为“正宗”。旧时词论称其为“词家之冠”或“词中老杜”。有《清真居士集》，已佚，今存《片玉集》。
2023年6月14日4时4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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