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析
2023-12-21 20:10阅读：
文/朱成坠
祸水，用于比喻祸害或恶势力，旧指得宠而使国家遭受丧乱的女人。
所谓比喻祸害或恶势力。北宋庄季裕《鸡肋编》卷中：“所谓天波溪者，由景龙门实箓宫循城西南以至京（蔡京）第。其子绦上书其父，谓今日恩波，他年祸水。”1976年10月6日《人民日报》：“西方总是有人想推动社会帝国主义向东，把这股祸水引向中国，西方无战事就好。”当代作家蒋子龙《乔厂长上任记》：“他那青筋暴露的前额，阴气扑人的眼睛，仿佛是厂里一切祸水的根源。”
所谓指称惑人败事的女子。汉代著名大臣伶玄《赵飞燕外传》：“（汉成帝）使樊昵进合德（赵飞燕妹）......宣帝时披香博士淖方成白发教授宫中，号淖夫人，在帝后唾曰：‘此祸水也，灭火必矣。’”据五行家的学说，汉以火德而兴，此谓合德得宠将使汉亡，如水之灭火。明代文学家汪道昆《高堂梦》：“祸水无端，何用鲰生缓颊。”鲰，zou音，阴平声。义小鱼；小；谦辞，称自己。清代文学家、小说家蒲松龄《聊斋志异.小翠》：“闻其故，惊颜如土，大哭曰：‘此祸水也，指日赤我族矣。’”当代诗人张怀奇《颐和园》，诗曰：“一条祸水出萧墙，十丈妖星流大地。”
红颜祸水，这一常常被用来形容那些外貌美艳却能引起无端灾祸的女子。在中国古代，商朝末年的王妃妲己就是这样的一个代表，她被公认为是红颜祸水的典型。然而她的智慧和才能却并未被世人所真正了解，在某种程度上，妲己的智慧和才能甚至超越了她的美貌。妲己的一个重要发明的“炮烙之刑”。这是她为了惩罚那些反对商纣王的大臣，以及那些不忠的官员而发明的。炮烙之刑是一种残酷的刑罚，受刑之人被绑在烧红的铜柱上，最终被活活地烫死，这种刑罚不仅在当时产生了极大的恐吓和震撼，也对后来的刑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和波及。
作为中国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的唐贵妃杨玉环，与西施、王昭君、貂蝉相比，似乎更多了些口碑不一的议论。有人认为杨贵妃是红颜祸水，也有人认为她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作为唐玄宗儿子寿王李瑁的贵妃，却为唐玄宗所看中，被唐玄宗选入宫中，成了唐玄宗的恩宠。宠爱到“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来”、“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杨贵妃似乎享受和沉醉在唐玄宗所给予的种种宠幸之中，她的三个姐姐杨玉佩、杨玉筝、杨玉钗也都被纳入宫中，分别被封为韩国夫人、虢国夫人、秦国夫人。在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的华清宫里还留有杨贵妃沐浴的华清池。随着“安史之乱”的爆发，跟随唐玄宗逃亡的军队里发生了马嵬坡兵变，迫使唐玄宗赐死了杨贵妃，马嵬坡成了杨贵妃最后的归宿。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写下了千古绝唱《长恨歌》，内云：“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君臣相顾尽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按照白居易的说法，马嵬坡杨贵妃的墓中，并没有她的尸体。所以红学大家俞平伯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就提出了杨贵妃并没有死，而是转移到日本的观点。这个说法也得到了中国著名作家周作人的认同，他说曾在日本山口县见到过杨贵妃的墓。在日本民间也有类似的传闻，说在马嵬驿被缢死的只是一个侍女。禁军将领陈玄礼因为怜惜杨贵妃，不忍心杀死她，于是与宦官大臣高力士合谋，救下了杨贵妃，还找人护送她去了琉球（日本称之为冲绳）。据说嫁给日本著名男演员三浦友和的日本当红女演员山口百惠自称是杨贵妃家族的后人。
总之，妲己、杨贵妃作为红颜祸水的代表人物，她们的故事让后人深入地了解了中国古代的历史和文化，有着一定的裨补和教益。虽然，今人不一定十分知晓妲己和杨贵妃故事真实的历史渊源和过程，但是，她们两人作为红颜祸水的代表性人物，却还是传世于一二的。
本人一直对于红颜祸水的说法嗤之以鼻，把历史的演变和国家的灭亡归咎于红颜，那绝对是不公道的，也不啻于天方夜谭，处于深宫之中的美女怎么能够动摇或毁灭商王朝和大唐王朝的根基，造成如此强盛的帝国覆灭。
当然，从积极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来看，“红颜祸水”这个词语还是可以作为一种警示，它提醒人们要正确地看待和使用自己的容貌，对于女性来说，这一词语可以告诫她们要非常注意检点自己平时的行为举止，避免成为别人眼中的“祸水”。对于男性来说，这一词语可以提醒他们要极其尊重女性，不要因为女性的美丽而产生不良的企图或做出龌龊的行为。
五代十国时期前蜀王建的妃子花蕊夫人曾经写过一首《述国亡诗》，诗曰：“君王城头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卸甲，竟无一个是男儿。”花蕊夫人的这一首诗骂尽了所有无能的男人，江山失守把责任全部推给女人未免太不地道了，也十分缺德。晚唐诗人李商隐《北齐二首》诗，其一云：“一笑相倾国便亡，何劳荆棘始堪伤。小怜玉体横陈夜，已报周师入晋阳。”其二云：“巧笑知堪敌万几，倾城最在著戎衣。晋阳已陷休回顾，更请君王猎一围。”把南北朝时期北齐灭亡国算在妃子冯小玲的身上，却绝口不提北齐皇帝高玮的责任，这是绝对不公允的，也是违背历史事实的。
失败和错误不是这些女子酿成的，而是沉迷于温柔之乡的封建帝王们历代君王的声色犬马、荒淫无度自己造成的。即便是按照封建士大夫的看法，末世君王因为女子而亡国的也不多见。明代文人钱谦益降清以后，在北京为官，儿子写信告诉他说柳如是在老家“偷人”。钱谦益回信大骂：“谓国破君亡，士大夫尚不能全节，乃以不能守身责一女子耶？”从这段话里，可以看出钱谦益还算有点勇气，没有将亡国之祸水完全归咎于弱女子柳如是。著名国学大师陈寅恪，晚年耗费了十年的时间，特地为这名青楼女子撰写了八十五万字《柳如是别传》。
《柳如是别传》可以说是对于“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一曲赞歌。作者以天翻地覆的历史事实为轴心，通过柳如是的奇特经历，展开了一幅巨大的历史画卷。让读者看到，在动乱板荡的年代里，各种各样的知识分子怎样在严酷的命运面前抉择自己的去向和归宿。作者对柳如是身边的这些士人，以其对待国家命运的态度为准，予以赞扬或谴责，从而起到了“贬斥势利，尊崇气节”的作用。柳如是最为核心的品质，正是作者在全书中反复强调的她的自由精神。“侠气、才气和骨气，在柳如是身上三者合一”、“奇女子与遗民心的结合”，使该书成为可歌可泣的古代杰出女性的颂歌。
作者陈寅恪先生希冀《柳如是别传》呼唤民族魂、士人魂的重塑。亟盼世人能够以天下为己任的士大夫品格、自尊自爱独立自由之人格、优美深细的情感世界，以及博学多识的风流文采，而立于人世，存于史册。由此达到：“河东君一人之身，可以当之而无愧”。这就是《柳如是别传》撰写名妓柳如是的内中缘由。实际上，含有指斥无耻文人和低俗名士的深切寓意。作者对于河东君柳如是的文化想象，是二十世纪对于中国文化的想象。
《柳如是别传》是一部前所未有的兼史学写作与文学写作于一身的著作范本，具有历史研究与文化想象的两种功用，人们既能学习到一代国学大师的学术品格，也能体悟到陈寅恪先生的心灵世界。
2023年12月21日16时33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