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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历代兴衰识人事臧否——读宋志坚《资治通鉴阅读笔记》

2024-05-10 19:15阅读:
/沈 栖
在我国杂文界,宋志坚是一位极富声望、遐迩闻名的宿将。他涉足这一领域四十余年,著述颇丰,不仅发表了数以千计的杂文佳作,而且在杂文创作理论方面也是独树一帜,《杂文学初论》《杂文学概论》等学术专著广为传播。尤为令人敬慕的是,他步入晚暮依然宝刀不老,笔耕不辍,继续奉献力作,如日前问世的33.5万字的《<</span>资治通鉴>阅读笔记》(20242月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以下简称《笔记》)。
《资治通鉴》上起战国,下终五代,凡1362年,“网罗宏富,体大思精”,蕴含着古人治国理政的得失和丰富的社会人生经验。作为史料,它具有不可替代的史源、史料价值;作为史著,则具有精湛多元的阅读和鉴赏价值。宋志坚花了近三年时间,读完了这部294卷近400万字的巨著,爬梳剔抉,分类制卡,还旁涉前后《汉书》《三国志》《新五代史》《十国春秋》《会稽典录》等史籍,以对《资治通鉴》中的人物和事件进行互证、参照、补充和纠偏。宋志坚素来喜欢文学、哲学、美学、政治学,但对历史的兴趣和钻研与日俱增,历史学一直是他最重要的精神滋养之一。记得著名史学家钱穆在西南联大完成的《国史大纲》的首页上写着:“凡读本书请先具下列诸信念”,其中有“所谓对其本国历史略有所知者,尤必附随一种对其本国以往历史之温情与敬意。”通读《笔记》,我觉得宋志坚通晓历史,更有着“对其本国以往历史之温情与敬意”。
司马光主持编撰《资治通鉴》,目的在于资治资政。宋志坚的《笔记》也是顺着这个角度去选题取材、构思谋篇,凸出其要旨:善可为法,恶可为戒。第一编“千古风流”记录了《资治通鉴》中27位“善可为法”的历史人物,如帝王刘恒、杨坚、
李世民、郭威等,名臣如丙吉、魏徵、宋璟等。这些彪炳史册的帝王将相,或是励精图治,或是从善如流,或是犯言直谏,或是为民请命,或是舍生取法,为读者提供的是一幅幅精到而清晰的剪影,尽可能在一篇短文里将某一个问题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可资后人借鉴。宋志坚对人物分析自有主见,如《李泌:白衣山人 乱世真相》中质疑司马光评说李泌“好谈神仙诡诞”,列举史书中两例李泌不言“神仙诡诞”,为之辩白,“觉得司马光似乎是看走了眼”。
《笔记》第二编“乱世奇葩”,则是撷取《资治通鉴》五胡十六国至五代十国时期21个“恶可为戒”的短命皇帝,如秦二世胡亥、东吴末帝孙皓、前赵隐帝刘粲、南朝齐东昏侯萧宝卷等。这些“奇葩皇帝”暴虐、淫乱、骄奢、荒诞不经,其归宿揆一:多行不义必自毙!《南朝宋废帝刘子业》一文,宋志坚列举刘子业“血染皇冠”“人伦道尽”“竹林噩梦”,推断“刘子业转瞬之间就成为‘废帝’,由其‘多行不义’所致”,虽然他没列入正统的帝王谱系,《资治通鉴》不称其为“上”。
如果说《笔记》的第一编和第二编是作者阅读史料、笔记人事为主,寓论于史,那么,第三编“如是我见”20篇则是有关《资治通鉴》的杂感随笔,无论是评品人物,还是考证史实,抑或问题论辩,都是以史带论,以历史为载体,注视历史的起伏曲折,关心历史人物的成败悲欢,旨在寻找历史的真相,也是为今天提供一个可以信赖的参照系。它们堪为文史类杂文的范典。那么,宋志坚是如何高屋建瓴、言简意赅地表达“我见”的?这里不妨择其一二略析之。
首先是挑战传统的史说,发表真知灼见。如《“毛遂自荐”很可疑》,宋志坚依据《资治通鉴·周纪五》有关文字,提出“毛遂自荐”这个典故相当可疑,司马迁《史记·平原君虞卿列传》中的记载也有诸多不合理之处,经过一番考证,他得出结论:“我甚至怀疑,‘毛遂自荐’的毛遂,是否确有其人?”又如《<</span>资治通鉴>中的“二王用事”》,直接推翻了史有定论的“永贞革新”一说。其次,注重朝代兴衰的规律性发见。如《“盛唐亡隋”评说》,虽说隋朝二世而亡,唐朝历时二十世,但都不能突破由治而乱、由盛而衰、由兴而亡的历史怪圈。宋志坚从庞杂的史料中发见,其规律性就是“人治”(“乱世就是人不治的时代”),并列出人治的三个特征:终身制、世袭制、家长制。再次,臧否人事不以胜败论。史载项羽屠咸阳,杀了秦降王子婴。西汉贾谊《过秦论》评论这个败者时说:“身死人手,为天下笑”。宋志坚写下《<</span>过秦论>之“过”》一文,提出异议:“子婴出降,乃是审时度势的选择。大厦将倾,独木难支。他既无回天之力,出降显然是减少双方伤亡的明智之举……可为天下叹息,却不可‘为天下笑’。贾谊所言,近乎胡言乱语了。”斯言当哉!
纵览《笔记》,宋志坚使用史料的方式是轻柔自然的,没有某些学问家的卖弄和僵硬,语言也是简洁温暖的,以确切为限但绝非粗陋。读之每每令人沉浸在历史之中,总不免有“古时明月今犹在,今月曾经照古人”的感觉,以古鉴今,串联历史与现实,其所引发的议论,总是期许着对于今人有所借鉴和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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