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骄阳番外五·春夜宴·下(聂瑶)
2016-07-03 03:35阅读:
番外五·春夜宴·下
“怀桑啊,他倒是运气挺好的。”
金光瑶端了一杯咖啡靠在阳台慢慢喝,手机里薛洋百无聊赖的声音传过来,“——看了那家伙玩了一晚上空当接龙,真蠢。”
金光瑶和聂明玦从来不去彼此的家里,每次也都是折中找酒店,定最好的套房。
金氏和聂氏有很多业务重复,向来彼此员工和业内都以为双方关系不和,从不会有什么太亲近的交流。
“爽吗?”
金光瑶微微眯着眼睛,甜蜜地叫薛洋,“成美试试就知道了。”
薛洋在电话那端切了一下。
“那个聂怀桑,真没什么问题?”
“应该不会。我认识他不比你晚,要是有问题……我早就知道了。”金光瑶指甲划了下桌面上仿木的纹路。
“哦。”薛洋漫不经心地开口,“你自个掂量吧,我不管那些。”
“不管就不管吧。”金光瑶对着一边的穿衣镜瞧了瞧自己眉间,口红印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了,剩下一点浅浅的红色覆盖在他眉心,若有若无。
“那聂明玦——”薛洋话没说完,尾音稍稍上挑,十成十怀疑的语气。
“干嘛?”金光瑶笑了。
“烦人,什么时候对付他?”薛洋的语气听起来特别不爽。
“你着什么急?”金光瑶反问他,“那是我的事。”
“多好的人啊,下不了手是吧?”薛洋说。“要我帮你吗?老板?”
“不关你的事。”金光瑶淡淡的说。
薛洋无所谓。他看热闹向来不嫌事儿大,搅混水更是擅长不过。现代社会的一切法律制度对他都不过是一纸空文,而愿意呆在金光瑶身边帮他做事,也不过是闻到了同类腐败而直白的气味。
“很快你就会知道答案的。”
“最近状况还不错。”温情拉了拉白大褂的衣摆,把仪器收起来,“继续保持。”
聂明玦放下挽起来的袖口,聂怀桑趴在桌子上看着温情。“温姐姐,我哥这病到底影响大吗?”
“还好。”温情迟疑了一下,“药物治疗只能暂时维持稳定,要根治还需要找到病因。”
“温姐姐啊,我能请你陪我去参加今年的清谈会吗?”聂怀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也不知道该找谁……”
温情愣了一下,脸上一贯带着的冷傲消下去一些,微微扬眉道,“抱歉,要值班。”
聂怀桑可怜巴巴地缩在椅子上,看看温情又看看聂明玦,总觉得温情一个女人都比自己更像聂家人。“好吧……我真不知道该约谁了。”
温宁毕业留校当了辅导员,刚好接手蓝家的一群小辈带到毕业。不知是不是蓝曦臣的影响力太大,小辈们普遍读研的读研,读博的读博,读完了留校教政法学院的课,评职称升职比本科的温宁快得多。
“本来你也许可以约阿箐,但是她现在也交了男朋友,所以……”温情接着说。
宋岚和晓星尘去了国外考察,顺路拜访了旅居国外的蓝忘机和魏无羡,四个人在异国风情的建筑顶楼吃烧烤,半夜放毒毒害朋友圈。江澄大骂魏无羡认了美帝国主义作父乐不思蜀,蓝曦臣干脆趁着学校放暑假去办了旅游签证,两人携手杀向某见狗怂,顺便结个婚什么的。他两出柜不是很顺利,磕磕绊绊比魏无羡麻烦的多,好在守得云开见月明,虞夫人转而怀疑江枫眠有深柜基因要和他闹离婚,两人压力骤减这才得空跑路。
阿箐就在这时候遇到欧阳子真的。
蓝景仪拉着蓝思追去喝酒,一边喝一边大哭,“不就是混了意大利血统天生会撩会说情话吗!不就是体贴女孩子吗!我也能啊!”
蓝思追安慰拍拍他,“当初我们都以为你能成呢……”
安心去吧,景仪兄。
好不容易蓝景仪不哭了,蓝思追安慰他,“好了好了不哭了,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干呢……你党章抄完了吗?沈主任明天让交。”
蓝景仪哇的一声又哭了。
聂怀桑六神无主在脑海里盘点认识的女孩子。聂明玦说,“今年清河会是金氏主办,怀桑可以找金氏分支的。”聂怀桑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带圈外人都比带金氏的人强,本来就是金光瑶的订婚宴,再带上金氏的女……”
他说到一半立马捂住了嘴,从手指缝里偷偷看聂明玦的脸色。
“金光瑶的订婚宴?”聂明玦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和谁?”
聂怀桑往椅子里缩的更小了,“大大大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说!”
“秦苍业的女儿……秦愫。”聂怀桑捂着脸,“我是今天第二次去金氏谈判的时候看到金氏内部请柬才知道的!我……以为大哥你知道。”
聂明玦站起来,沉着脸出去了。温情和抖抖索索的聂怀桑对视一眼,温情摇了摇头,“情绪波动不利于病情。”言毕,收拾东西也走了。
聂怀桑一个人在聂明玦办公室里唉声叹气。
他真的不想要一个姓金的嫂子。奈何做不了哥哥的主。
Lily推开办公室门探头看他。
“Lily姐,我哥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他的,还特别难追的人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聂总?”Lily说,“人的感情很复杂的,绝对没有爱恨这么极端简单。”
聂怀桑看她。
“有道理哦。”聂怀桑坐在椅子上转着玩,“Lily姐去清谈会吗?一起呗?”
聂明玦没有一怒之下冲去金氏提刀砍死金光瑶,也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询问。任何直接接触金光瑶的选项都被他第一时间排除了。
他有种预感,如果见了金光瑶,听了他的声音,也许会更加失控。
所以他穿着高级定制的衬衫和西裤,解开衬衫扣子挽起袖口,在H市街头漫无目的地散步。
单方面的爱,单方面的表白,单方面的在一起。
没有承诺,没有契约,没有联系。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也得到了最公平的报复。
清谈会举办地点位于金氏大楼,接待入口拉了封锁线谢绝记者进入。聂明玦挽着穿着定制小黑裙的Lily进入大楼,刚好同往出走的金光瑶打了个照面,后面跟着黑衣黑衬衫的‘薛成美组长’。
聂明玦没有其他动作,径直越过他们走过去了。倒是Lily和金光瑶客气地打了招呼。
薛洋看着聂明玦上电梯的背影大笑,“金光瑶,你这次真是把你大哥气的不轻。他心里早都想砍你一万刀了吧?”
金光瑶不可置否,耐心等着薛洋笑完。
“干嘛啊,摆着这么可怕的脸。”薛洋凑到他耳边轻轻说,“谁让他知道他弄不死我,我只听你的话呢。”
金光瑶说,“那我真是谢谢你了,成美君。”说罢没管薛洋脸色青了又青,脸上又带上官方的一套温和表情,这才大步走了出去。
聂怀桑自知单身狗,也不凑热闹走红毯,从金氏偏门进去站定。清谈会正式开始前是一段时间的冷餐会,聂怀桑端了杯红酒,悄悄问旁边的人,“诶,哪个是秦愫啊?”
旁边的人语气带着笑,很客气地为他解答,“喏,那边,蓝旗袍裙子的那位。”
聂怀桑感叹道,“果然是位温婉美人,金家主真有福气。”
那人说,“是吗?”聂怀桑扭头一看,旁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薛洋。
“薛学长。”聂怀桑惊讶道,顺手扬扬手里杯子,“学长好久不见呢。”
薛洋挑眉道,“你不怕我?”
聂怀桑喃喃反问,“为何要怕,学长做了什么?”
薛洋张了张嘴想说话,想了想又换了话题,“这些年你都在做什么?”
“我?吃喝玩乐吧。”聂怀桑说,突然灵光一闪道,“学长当初为什么失踪啊?”
他问的语气很真挚,一点都看不出来故意的成分,像是困惑多年的问题终于问出口一样专注地看着薛洋。
薛洋:……
薛洋温和地说,“因为我杀了人。”
聂怀桑抽了一口气,连忙放下杯子捂住嘴,瓮声说,“那你……还来这种地方?”
薛洋问他,“你不问我杀了谁?”
聂怀桑盘点了一下周围认识的人似乎都健在,仔细想了想小声说,“金光善?”
金光善确实死了,而且是用不可描述的方式死了,几乎毫无尊严。简直就像是说薛洋不可描述了金光善一样。薛洋脸色漆黑一片,瞅见聂怀桑哆哆嗦嗦觉得自己说错话后的样子,恶心地开口,“不是。”
“哦。”聂怀桑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薛洋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转身就走。
不然他真的忍不住把聂二分尸当场。
聂家人果然都他妈有病。
会场灯光闪了闪,一道灯光追随着金光瑶出现在会场正中心的舞台上。
他穿着金纹白西装,纹路是仿的雪浪金星纹,穿来颇有气势并不显俗气。金光瑶开场白说得相当简单,自然得体,无形中赚取了很多人的好感,不少聂氏的员工对他的印象好了很多,偶尔有一两个瞅着自家老板脸色阴晴不定,内心惴惴不安。
“我们这么花痴敌对公司的老板真的好吗?”
“反正这种场面难得一见,容我小小叛变组织一下。”
聂明玦低头喝了口酒,Lily在心里翻个白眼,嘴上请罪道,“是我没训练好他们,还请聂总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聂明玦不可置否。没过一会儿他注意到秦愫走到了舞台侧面,金光瑶对她伸出手。台下的人开始起哄鼓掌,Lily象征性地拍了两下,对着聂明玦说,“老板,抢人要趁早。”
聂明玦皱了皱眉,“这是他的选择。”
Lily道,“容我说一句,错过这次,下一次就是婚礼了。”
聂明玦拧眉。Lily接着说,“您要是喜欢秦小姐,就该早点表示,现在这样容易弄得双方都不太好看,但是也不是没有转机。”
聂明玦语气平淡,“什么转机?”
Lily微笑道,“人生处处是惊喜。”
台上的金光瑶牵着秦愫的手正要将戒指戴在她手上,忽而一下整个会场的灯光都疯狂闪烁起来,继而相继熄灭尖叫声此起彼伏,会场里陷入了一片混乱。
薛洋啧了一声往舞台中央跑过去。
靠近舞台的位置忽而白光一闪,聂明玦凝重道,“Lily,带怀桑和其他人回去,快点!”
Lily踩着细高跟匆匆走了。聂明玦拨开慌乱的人群冲到舞台附近,只见一群人扭打在一起,为首的人手里举着一把刀,口鼻被薛洋捏着发不出声音。
金光瑶走到他旁边慢慢地说,“金光善的旧部。”
“你?”
金光瑶扭头看他,隔着黑暗也能看到聂明玦的脸色,不由笑了,“大哥在想什么?觉得我会把他们灌水泥扔进海里?”
“我做的出来,但是不是现在。”金光瑶慢慢地说,“金氏欠了我好多好多,这么简单放过他们可不行。”
一个人挥舞着刀冲向金光瑶,大喊道,“金光瑶!你这个独吞了金氏的奸人!害死金光善还不够吗?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把我们家的东西还给我!”
金光瑶侧身避过,“我为令尊的事情感到万分抱歉。但是还请方公子不要随便污蔑人。”
薛洋大步走过来,抓住那人的手腕咔嚓一下掰折,笑嘻嘻道,“哎呀,漏网之鱼。”他正要如法炮制另一只手,被聂明玦拦住。
薛洋抬头,眼瞳直勾勾瞪着聂明玦泛着冷厉的颜色。“阿瑶,你说怎么办?”
“我?”金光瑶笑了一下,他侧头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秦愫,“该怎么办,还怎么办。”
聂明玦暴喝一声,“够了!”
混乱的大厅人群已经疏散地差不多。聂明玦拎着金光瑶的衣领问他,“草菅人命、任意刑法,你就是这么管理金氏的?!”
“不错!”金光瑶大喊道,“你觉得我手上沾满鲜血恶心?你问问金家的人,哪个手上是干净的?你从来只知道站的高高的藐视所有人,你永远都不懂我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见血,我在金家活不到成年!”
“现在,你看到了,你恶心了?聂明玦,你那些可怜的爱情到底算什么?”金光瑶哈哈大笑,“你自己说的爱与信任不能兼得,你还不是从来都没有对我施以过信任!你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反正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金光瑶语气悠悠然,两眼在黑暗里像是两点鬼火。
聂明玦说,“我曾经相信过你。”
金光瑶说,“什么时候?”
聂明玦道,“很久很久以前。”
金光瑶说,“哦,我应该感激你吗?”
沉默,长久的沉默。聂明玦放下了金光瑶,愤怒和怒火席卷过的胸腔里火辣辣地疼痛。他微微偏了偏头,脑子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周围像是放了慢镜头一样模糊不堪,他听到金光瑶在问他,“你怎么了?”
这声音被拉地尖锐又奇怪,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聂明玦忍无可忍道,“别说了!”
他的头痛不是一天两天,很早以前就开始有了。一旦愤怒或者其他情绪波动很大,就容易产生晕眩和狂躁感。
这时候侧里一把钢刀忽然冲着金光瑶捅过去,聂明玦脑子里一片混乱,他想叫他躲开,有多远躲多远,但是他发现自己没法出声。
那把刀刺进了聂明玦的腹部。
仿佛一个情绪的宣泄口出现,剧痛让脑子清醒了不少,聂明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把金光瑶压在身下,他们脸颊互相磨蹭着,金光瑶猛地推开他,聂明玦翻了个身落在一边,血水洒了周围满地,他一抬头就看到金光瑶硬生生用胳膊挡住了那把刀,刀子扎进血肉里直接扎了对穿,金光瑶脸上面无表情。
他说,“聂明玦,你就是我的天敌。”
金光瑶猛地拔出刀子,狠狠扎进了面前人的大腿。那人惨叫起来,聂明玦认出来他的脸,颇有些不可思议。“秦苍业?”
金光瑶冷笑道,“秦愫是我妹妹——金光善干下的好事情,连自己的部下都不放过。我需要秦苍业的帮助才和秦夫人约好,结婚后送秦愫出国的。”
他捂着胳膊站起来,脸色漠然道,“但现在说什么都无所谓了,秦苍业已经知道了。”
金光瑶下手狠,躺在地上的男人已经活活疼晕过去。
远处秦愫泣不成声。
金光瑶扶着聂明玦站起来,看他紧抿着嘴唇脸色不虞,不由叹道,“我知道你想杀了我以绝后患,但是还请聂当家看看现在形势。”
“报警。”
“好。”金光瑶从兜里摸出手机。
“我的脑子?”
“不关我的事。”金光瑶低头按键,“气大伤身。”
聂明玦瞪他。
“我要是想杀你你早死了。”金光瑶把聂明玦架起来,用没伤的那只手搂着他腰,慢慢往出走,“大哥,聂当家,聂总,你在流血呢。”
“你可得好好活着,这样才能报复回来。”金光瑶说,“因为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你。”
“等着。”
金光瑶摇了摇头,“二哥是不是给你送了一幅字?”
“是。”聂明玦点头。
“没事了。”金光瑶笑了一下。
聂明玦捧着他受伤的胳膊,亲了一下伤口。金光瑶微微缩了缩胳膊,好歹没躲。
“遇到你我就一直在受伤……一直在受伤……”
聂明玦比金光瑶高太多,金光瑶扛着他未免有些吃力。听起来有些气喘吁吁。
“你不要以为我这是爱上你的表现。”
聂明玦看他。
“我还是恨着你的。”金光瑶说。
“我也爱你。”聂明玦靠在他肩上说。
聂怀桑在远处围观薛洋打人,伸手抚了抚自己鸡皮疙瘩。
“大哥和金光瑶去哪了?”他左右找不到人,郁悴地呆在会场里。
“喂!”薛洋喊他,“聂二!”
聂怀桑磨磨蹭蹭爬起来走过去,“有事吗学长?”
薛洋说,“没什么事,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失踪吗?”他笑的双眼眯起来,小虎牙亮晃晃地对着聂怀桑。
“不我不想知道。”聂怀桑迅速撇清。
“上一个敢这么拒绝我的人,后来他们变成了什么你想知道吗?”
聂怀桑疯狂摇头。他们两个站在黑暗空旷的会场里,旁边散落着钢刀和大片的血迹,周围捆着一群被打的七荤八素的闹事者,金氏的人尽职尽责地把守着会场。这场面在聂怀桑眼里简直说不出来的诡异,活像是某个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