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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友

2023-07-29 19:58阅读:
老友
世上窖藏的老酒不少但是老友却寥寥无几,虽然科技越来越发达,网络覆盖无所不在,但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有些事有些话环顾四周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有些悲喜与别人看来轻如尘埃,不值得一提。有些欢欣于别人看来是不堪忍受之炫耀。值得说的、可以说的也需斟酌再三。我们有时候赖在青春的站台久久不肯离去,就是怀念那种真诚、热烈、无畏。那时候交往的朋友,往往是一辈子的朋友。
我与高斌的第一次相识是在女生宿舍,那是一个周末,同宿舍的其他女生都回家了,只剩下我一人,百无聊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高斌探着脑袋,小心地敲着门进来。她手里捧着几本书怯怯地问:“我这里有几本名著,我看过了挺好,你要不要?”我犹豫了,一个月的生活费总捉襟见肘。她嗫嚅道:“我这个月生活费花超了,想把这几本书卖掉换生活费。”这几本你随便挑选三本,只要10元钱。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生活的艰难每个人都会遇到。我一咬牙买了三本。一攀谈才知竟然还是老乡。
因为两个校区上课,没有一辆自行车很不方便。我一直想买一辆二手自行车 ,一直挤不出钱。高斌竟然帮我打听到她的一个同学家里有一辆自行车可以送我,正是天上掉馅饼。我们是怀着中了几万彩票的激动去取自行车的。那一天刚下完雪特别冷,风也大,我们是上完晚自习走去的,因为我还不会骑自行车,我们只好推着自行车往学校返,天已经很晚了,只有街灯映着积雪明晃晃的,路上的人稀稀落落。我们穿得单薄,又没有手套,推着自行车的手冻得红肿,跺着脚,斜着身子,萧条地走着,一会儿换另一人推自行车,一路上我们说些啥已经不记得了,后来我们一路啥也不说,默然听雪。雪又下起来时,树枝掉下的雪片簌簌声,雪花钻进脖子的丝丝凉意,脚下踩着雪地的吱吱声,恍若昨日。
一转眼
高斌毕业了,拿着厚厚的手写稿她犯难了,学校统一要求打印稿。我自告奋勇。记得那晚为了赶工,我们借用了学生会办公室电脑,高斌念,我敲击键盘,把一个个符号变成文字。“暧暧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高斌像小学生老师一板一眼地念着,我手在不停地敲击,眼前却幻化不同的山水画,那是我们都向往的乐园。渐渐地眼睛看电脑看得发涩,上下眼皮一直打架,两万字的论文终于敲打完成。那种欢欣不啻于论文获国际奖项,一看表凌晨三点多,我们兴奋得睡不着,开了一个伊丽沙白瓜庆祝。
毕业后,高斌选择去了郊区当老师,有一段时间她向我诉说太寂寞了,满脸愁苦的样子。我劝她说找一个男朋友,她果真就找了一个,她渐渐开心起来,全身散发着被爱情滋润的幸福。看我还茕茕孑立,有一天她突然领了一个男生来到我的宿舍门口,我一出来男生吓跑了。男生是一个普通打工的,他没想到我那么斯文,我一点都没有埋怨高斌反倒很感激她,因为当时她太想要我像她一样幸福了。
后来我们各自成了家,忙着上班、照顾小孩连电话都少了。有一次我弟弟买房急用钱,找我,当时我手里头也紧缺,我突然就想到了高斌,高斌什么都没问说:“需要钱对吧?来我这里取工资本,我告诉你密码,本上有多少取多少。我这几天太忙脱不了身,不能帮你取。”
突然有一天,高斌电话告诉我,她正好到我们新搬的家附近超市买东西,顺道到我家来坐一坐,我说:“可以啊,我搬了新家,你快来认认路。”过了许久,高斌又来电话,告诉我她突然兴趣索然,不来了。我也告诉她,知道是你要来,屋里凌乱依旧,冰箱里的菜也不多。我们俩在电话里不约而同地骂对方懒人。
去年有一天,我莫名其妙很想她,给她打了个电话,很久没联系了,家务的琐碎,小孩的腻烦,工作的繁冗,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倒是高斌先开口告诉我她有二胎了,她希望她生二胎的时候我去看她。我一直记着这句话,今年刚过了年,就接到高斌的喜报,我迫不及待地去看她,她有一点产后抑郁,对我的探访并不激动,就像是见到一位非常熟悉的邻居。她还是喜欢听,我喜欢说,各种趣闻轶事,家长里短。临走时,她一家人邀请我吃中午饭,我也毫不客气地留下来用餐。回到家,家人质问我为什么答应回来吃饭却没回来,我告诉他们因为高斌并没有因为我留下来吃饭而兴师动众,很家常的菜,我必须在那里用餐。
很多迎来送往,虚与委蛇,虚情假意,让我们有时候忘记了真实地自己。而我与高斌一直在彼此面前那样舒展自如,也许这样的老友就是窖藏的老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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