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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入尘烟》第十二场——“村里那个疯子”的话、片名

2022-11-21 12:04阅读:
镜头一
传统祭祀日,北方土话“上坟的日子”,马有铁和贵英在坟前给去世的亲人们边烧着纸钱边汇报着他们的新生活。
回家路上,二人互相说着自己小时候听来的关于“村里那个疯子”的话,马有铁感慨,现在“土埋了半截才听懂疯子这话丝丝”的意思——
“对镰刀,麦子能说个啥,对啄它的麻雀,麦子能说个啥,对磨,麦子能说个啥,被当成种子,麦子又能说个啥。”


“村里那个疯子”,这个虚拟的,已经故去的人物关于这番“麦子、镰刀、麻雀、磨、种子”等自带具象指向及抽象哲理的农民土嗑(实则是一个底层农民对“人生及命运”的思考)放在传统祭祀日,这个特殊日子,由上坟归来的马有铁转述出来,使其本有的深刻人生和生命哲理更蒙上了一层宿命的味道……


简单有限的镜头画面,几句朴素的方言,虚拟的从没出现的人物,就这样完成了宏大而深邃的哲理叙事。


镜头二,出于旺盛生长期的玉米倒伏了。马有铁一棵棵扶着倒伏的玉米。
桂英挎着篮子来送饭。马有铁准备吃食物前在河沟洗手时捉到了一条鱼。二人你一口我一口互相谦让着吃鱼的画面满溢着乡村独有的野趣和浪漫温馨。


镜头三,马有铁第三次给张永福输血。
贵英:“不能再抽了”
张永富儿子手拿着一件衣服进入镜头:“现在天热了,给你买了个薄大衣,这个不捂汗”。
仍旧穿着厚大衣的贵英低头拒绝。
永福儿子: “拿上”马有铁边输着血边叮嘱永福儿子把地租和工钱给村民结了。
永福儿子惊讶道:“你现在还输着血呢,还在替他们说话啊”。


镜头四,马有铁家的麦子丰收了。村民们忙着“过麦(过麦就是麦收)”。过麦是北方土话,由“收割”“拉麦”“打场”“扬场”四个典型的农村麦收场景组成。
“拉麦”这出戏中,马有铁站在装了部分麦捆的驴车上,让贵英往车上装麦子。这个场景,有过真实过麦经历的人会感到亲切。不同的是,在山东农村,最没用或半劳动力才被分配在车上捯饬下边整壮劳动力用铁叉或木叉扔上来的麦子或麦捆。桂英本来有一只手就是残疾,走路还一瘸一拐,她的臂力可想而知。但,这是电影,不是真过麦,允许编剧虚构。
贵英把麦子举不上车,倒地。马有铁边埋怨(就是现在的吐槽)“多少麦子让你吃掉了,几捆麦子你都给我举不上来,我就养个驴,它也能给我拉车吧”边顺手推了把贵英。贵英倒地。这时候,镜头中出现了不远处同样麦收的正往这看的村民。
这种夫妻或家人之间在农村麦收、秋收、春种等农忙时节的奚落、吵嘴、甚至大打出手也是真实的。
人极度劳累疲惫时,难免会失去耐心。
残疾的、病弱的,在体格壮实高大魁梧有力的农民眼里就是“没用的”“白吃饭的”。因为同样干一天农活,健壮的确实承担的农活更多,付出的体力心力相应就多,也更辛苦。二者是依附生存关系。弱势的,智力,体力付出少的,自然心甘情愿低头。
这是一切人类族群运行的基本法则。并不是网上影评所说的“抹黑”啊,“冷漠”啊,“内卷”啊等词所能描绘的那种非黑即白的社会现象(影片中,马有铁和他三哥一家就属于家族血脉之间的依附关系)。如果有人用'圣母'的心态看这些现象,那可真是'圣母降临'了。
这种强弱依附生存,在社会学、心理学角度有一定的合理因素。在古今中外各种小说,热播流行影视剧中都有充分的描写,但是这种强弱搭配的依附生存关系怎么一到农民身上,部分人就开始双标起来,说这是“抹黑”农民呢?是观众看惯了各种“公子佳人”,“豪门少妇”,“霸道总裁”等各种虚拟的富人强人所传递的生活之虚无,再也不能或已经失去接受底层生活之平庸和无奈的能力了吗……
电影里,马有铁看到桂英生气了,也内疚起来。开始了后面一系列的讨好。
贵英坐在装满麦子的驴车上,拿着无意中抓到手里的已经脱去麦粒的麦芒若有所思……
失去了麦粒的麦芒就只是棵草,而草的命运又能怎样呢?也许,这时的贵英想起了“村子里那个疯子”的话吧。


镜头五,打场。忘了交代一下。《隐入尘烟》所表现得麦收生活场景,在九十年代初的山东农村还是很常见的。现在的农村农活,一律都是大型机械化了。这是国家和社会的进步。电影里所表现的,糅合了几个时代的落后的生活场景,注定要被电影里出现的各种现代化的生活所取代。这也是这部电影为何取名《隐入尘烟》的原因理解了片名的意义,如果再能静下心来,平和的看待电影画面中所展现的贫穷、落后,就能理解整部电影的情绪基调是隐形的、高级的、文艺般的“歌颂”,而不是有些影评所说的“抹黑”。
电影名字,真的是太文艺了,但是电影画面又太记录风了。而普通观众出于“慕强”心理,也对底层劳动者的生活并无了解的兴趣。这也许是本片注定要面对的“命运”……
《隐入尘烟》第十二场——“村里那个疯子”的话、片名
《隐入尘烟》第十二场——“村里那个疯子”的话、片名


打麦场油画版的构图及色调满溢着主创温馨美好的记忆。这美好的画面注定要和影片中出现的落后和贫穷一样,随着国家的发展,时代的进步而隐入滚滚的时代尘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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