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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石记

2023-06-13 09:49阅读: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熟读《老子》,这般至理名言是铭记于心的。但一到现实面前,它们似乎就隐遁得无影无踪,根本无法抵御五色、五音、五味的诱惑,也无法逃脱各种快意的体验,无法无视各种奇珍的美感。
在那一大片一眼望不到边的乱石滩中,它不知被掩埋了多少岁月。在那漫长晦暗的岁月里,不知有多少人从它身边经过,其中当然也包括我。但我与别人不同的是,我舍得多跑腿,不放弃那些很少出美石的地块;那些地块,别人总是一带而过,我恰恰要多走几圈,多看几眼。于是,在那片乱石滩上,我与这块石头相遇了。为了它,我宁愿做不了心向往之的平和的至人。
罗刹矶,又名太子矶。《光绪贵池县志》卷四:“《府志》一名太子矶。在城西六十里,与长风沙相对。唐孟浩然所谓‘石逢罗刹碍’,宋梅尧臣所谓‘长风沙浪屋许大,罗刹石齿水下排’者是也。明建文四年,黄侍中观殉节于此,江岸有祠。宋陆游《入蜀记》:罗刹石在大江中,正如京口鹘峰而稍大,白石拱起,其上从筱乔木,有小神祠。”陆游所说的小神祠,供奉的是贵池人民心中的保护神——南梁昭明太子,故罗刹矶又名太子矶。上世纪,为疏通长江航道,将其炸毁,遗留大量碎礁石于江滩,层层叠叠覆盖原来的砂石滩。觅石者每到此处,少有收获,又硌脚难行,故多绕着走。
别人放弃的,也许对你就是机会。我的几块稍可养眼的石头,差不多都是在这些不起眼的地方捡到的。就如这块五彩石。
至人、圣人应该是无意于艺术的。艺术离不开色彩和声音。钟嵘《诗品》中讲过这样一个故事,说才子江淹梦一美丈夫,自称郭璞,对江淹说:“我有一支笔在你那里,很多年了,你该还我。”于是,江淹一手探入怀中,取出五色笔,授与郭璞。从此,江淹赋诗,再无辞采,世谓之“江郎才尽”。故事虽是离奇,却隐喻着一个文学的密钥:作家下笔行文,非五色笔不可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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