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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鉴赏

2023-04-19 16:1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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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鉴赏

《史记》鉴赏
司马迁的《史记》鲁迅先生评价颇高，为“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史记》开创了我国史学上以纪传体编史的先例。司马迁在前人的基础上，以本纪、表、书、世家、列传五体结构，创造性地探索了以人物为主体的历史编纂学方法。它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内容可谓是丰富多彩，具有多层次性，给人以立体感。细读之后会发现，《史记》就是一部悲剧
，一部游记，一部口述历史。
所谓“悲剧”，它不是西方人的概念。在西方社会，悲剧最初专指古希腊的戏剧作品。悲剧是古希腊戏剧中的一种形式，通常讲述一个具有悲剧性的故事，旨在揭示人类命运的无常和不可预测，以及人类道德和伦理的问题。《史记》中的的悲剧这是实际生活中存在的悲剧现象。有失败者的悲剧，如项羽；成功者的悲剧，如刘邦；文人的悲剧，如孔子、屈原；武将的悲剧，如白起、李广；功臣的悲剧，如李斯、韩信；小人物的悲剧，如荆轲、豫让。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司马迁笔下的人物悲剧不是主观臆造，不是“古希腊戏剧中的一种形式”，而是唯物的、客观的人物故事再现。司马迁是汉朝人，他在写项羽时，比较客观，通过严谨的查究，首先肯定了项羽灭秦还是有功绩。垓下之围写的项羽这位悲剧英雄的最后生涯，主要表现他失败时的英雄风采。此时，项羽先是霸王别姬，然后带骑兵左右冲杀出围未遂，再给乌江亭长送马，不肯过乌江。就还在江边有幸碰到了故交吕马童，把自己的首级送给吕马童，让他去领赏。 豪情万丈的成全了他，愿意把自己的人头拿给吕马童去领赏，然后挥剑自刎。当时刘邦开出的项羽身价是：千金、万户侯。面对如此大的诱惑，汉军谁肯让吕马童一个人得了好处，但未如愿那是后话不提。司马迁的笔下，项羽的悲剧是英雄末路的悲剧。宋代李清照的《夏日绝句》：“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刘邦原本就是胜利者，他有何悲剧？。悉刘邦老了时移情别恋，很宠爱戚夫人，戚夫人也给他生了个儿子，这个孩子就是刘如意。刘邦很想把这个刘盈换掉，想立刘如意为太子，但他发现吕后的势力已经强大得不可驾驭了，此时他显得极其无奈。当下戚夫人跳起楚舞，刘邦唱起楚歌《鸿鹄歌》“鸿浩高飞一举千里”。结果直到刘邦驾崩都没有换成，乃至临终之前，也曾感叹道：“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名乃在天，虽扁鹊何益?”司马迁笔下刘邦的悲剧是王者暮年的悲剧。寓意人生要服老，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不可逆转。唐朝诗人唐彦谦的《长陵》：“长安高阙此安刘，祔葬累累尽列侯。 丰上旧居无故里,沛中原庙对荒丘”。
文人的悲剧孔子，孔子一生克己复礼，一心想回到周公时代。他在周游列国十四年，郁郁不得其志矣！他的观点没有人认可，孔子的悲剧是理想得不到实现的悲剧。唐·李隆基《经邹鲁祭孔子而叹之》：'叹凤嗟身否,伤麟怨道穷。'屈原之悲剧，屈原是中国历史上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中国浪漫主义文学的奠基人，“楚辞”的创立者和代表作家，开辟了“香草美人”的传统，被誉为“楚辞之祖”。他生活在那黑暗的时代，怀才不遇始不得志，他感叹“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最后只有坚定一种信念，去自沉汩罗，以示不满当朝。屈原的悲剧“楚人悲屈原，千载意未歇”——宋·苏轼《屈原塔》。
武将的悲剧，武将白起在长平之战指挥秦军，一声令下，将四十万赵国俘虏全部坑杀，秦国大胜。但后来立下了如此赫赫战功的白起却被秦王赐死。将士在临终前居然仰天长叹：“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是有多么的无奈与凄凉啊！李广的悲剧，李广一生真是身经百战，历经大小七十余战，到老无封，王勃的千古名篇《秋日登洪府腾王阁饯别序》言：“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司马迁在《史记》写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功臣的悲剧，李斯秦朝丞相，千古一相，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和书法家。权位之高不言而喻。当他同儿子一起去刑场前，对儿子说道：我还想和你牵着俺们家的那条大黄狗，出上蔡东门去追兔子，现在还可能吗？于是父子相哭，终于被灭三族。“吾欲与若复牵黄犬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岂可得乎！”韩信少年有志，终有所成，居功自傲，不得善终。韩信汉朝开国第一武将功臣，一生南征北战，功绩累累，后来在长乐宫殒命，临终前对天长叹：“吾悔不用蒯通之计，乃为儿女所诈，岂非天哉。”即我真后悔没用蒯通的计策，竟上了小孩子、妇人的当，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司马迁笔下小人物的悲剧，荆轲，战国末期卫国人，战国时期著名刺客，在易水河边高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呼气兮成白虹。 ”后来在咸阳宫刺杀秦王失败，但荆轲依然依柱而笑。箕踞怒骂“昔时人已没，今日水犹寒”。骆宾王借了荆轲刺秦的典故，表达了对古代英雄的无限仰慕之情，也倾吐了自己满腔热血无处可洒的苦闷感慨。豫让之悲剧，豫让曾先后当过范氏和中行氏的家臣，后来智氏灭了范氏和中行氏，于是，豫让跳槽成了智氏家族的员工，并极得智氏掌门智瑶的赏识，智瑶甚至待这位“三姓家奴”的豫让以国士之礼。他为了感恩智伯的知遇之恩，提出“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尽管刺杀赵襄子失败，但他持利剑砍向赵襄子衣服哪一闪间的举动，印象一定深刻，并为之动容。“忆昨车声寒易水，今朝慷概还过豫让桥”。
《史记》中，司马迁的笔下，为大家塑造了一群群悲壮的英雄群像。这大抵与司马迁自身的悲情历史息息相关，有着千丝万缕的内在联系。司马迁写《史记》“遭陵之祸腐刑惨酷、发奋成书良史实录。”清代有一位文人怪人金圣叹，他就看懂了这一点。在评论司马迁《屈原贾生列传》就是借其二人生平，作自己一片眼泪。金圣叹和司马迁也算得上是知音了。要看《史记》内容，他并非按历史事件的时间顺序线去罗列，而是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司马迁“欲以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史记》故事就是写得荡气回肠，还特别接地气，实实在在、清清楚楚。他在写韩信时，就亲自去了韩信的家乡淮阴。在那里司马迁还亲自探访了韩信母亲的墓冢，在那里听到了许多关于韩信的传言。“一饭千金”、“胯下之辱”的故事，都出在这里。尝闻“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正是因为司马迁实地考察而得来的资料，写出的故事就生动活泼，贴近生活，读起来也就朗朗上口。这也正是司马迁游走纪实的得来，真正成为了一部游记。
《史记》还是一部典型的口述历史，书中的历史人物、历史事件，离人们都很远，往后会越来越远，时下的人和事都是靠着爷爷奶奶口述传给子孙后裔，子孙再依次传转，十有八九都是真实的。但司马迁那个时期，人和事距他还是很近，能够见到人、事所涉及他们的后人甚至本人。《荆轲刺秦王》写得精彩，是因为司马迁的老师董仲舒，曾经和夏无且（ju）一起出游，相互结识交往。夏无且是秦王嬴政侍医，“荆轲刺秦王”一事之中的关键性人物。曾“以其所奉药囊提（d）轲”，用他所捧的药袋朝荆轲掷去。荆轲为燕太子丹所派，行刺秦王嬴政，而被记载于《史记》之“刺客列传”。《鸿门宴》写得精彩，是因为樊哙的孙子樊他广是司马迁的好朋友，樊哙一定要把故事讲给儿子、孙子，樊他广当然会把此事原原本本讲给司马迁。樊哙视角下的鸿门宴故事，通过后代的相传，在其孙樊他广的时候，终于有机会讲给司马迁了。而且，此时的樊家已经没落，樊他广更有可能会把爷爷樊哙在鸿门宴上的表现，视为“从龙之功”，希望司马迁把它记在史书上，进而铭记樊哙对刘邦和汉朝的功勋。历史上，鸿门宴的主角英雄，当然是刘邦和项羽，但从史书叙事的层面看，樊哙才是鸿门宴故事的“主人公”，还成为了英雄。认真品读《鸿门宴》，真会意外地有这个发现。《史记》中的荆轲刺秦王、鸿门宴之类的故事，堪称国人熟知的千古名篇，其中的人物对话和现场细节，让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司马迁显然没亲历过故事现场，但《史记》对此事的叙述，如同摄影机拍下的纪录片，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清晰度”、“画面感”，让人仿佛身临其境、触景生情。这些都成了鲜活人物跃然纸上，千年古人不再是个个冷冰冰的名字。若是单从文学虚构的角度看《史记》里这类精彩的场景，恐怕有失偏颇。司马迁写《史记》，并不仅仅是故纸堆的学问，只是从古籍中寻找史料，而是会亲自到历史故事的发生地，采访当地的百姓，从民间寻找历史的踪迹。实地考察的好处，是在于能让史学家掌握最鲜活的史料，而且可以根据自己探访的成果，与史书上的记载作比对，进而考据得出最有可能是事实的信息。司马迁对于历史的态度极其严谨，后世不清楚的细节，不意味着司马迁没看到相关史料。更重要的是，司马迁还做了一件许多书斋史学家没有做的事情——采访，这也就是记录口述历史。
如果没有《史记》，中国从黄帝到汉武帝近三千年历史将会一片黑暗，整个社会发展丧失了连续性。其实《史记》在传播的过程中也发生过缺失，今天的版本是经过世世代代文人墨客的不断补写，不断创作的结果。它已经不再是“一家之言”，而是全民族共同的智慧结晶，共同的文化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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