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朴
在我的家乡，素朴的人有很多。涂蓝眼盖的五姨便是其中一个。
五姨是外婆的第4个女儿。四舅生出来左手握拳，伸展不开。六姨夭折的时候不到一岁。接着，幺舅出生。十年内不间断的生育、哺乳、饥饿、劳累，外婆的身体耗空，唯一的宝贝儿子没有母乳，养育起来颇费精神。
于是，五姨成了终日蜷缩在炉灶间，没人看管的那个孩子。
五姨来我家，涂蓝眼盖，穿轻柔的蓝色海马线的蝙蝠衫和紧绷的牛仔裤，教我把凹凸不平的指甲修成一颗颗椭圆的水滴。
不久以后，她便嫁人，嫁了一个黑面黑须，宽唇凸肚，长得像鲶鱼精的男人。那人让她在新婚期间自杀了两次，离婚。再婚。
她第二次嫁了一个山沟沟里面的男人，那人比她小几岁，最开始怯怯的叫她五姐，后来便只用拳头和沉默说话。
她生了一儿一女。学会了喂猪、种田、侍弄鸡鸭。
有一次，她推磨，怀了几个月的孩子掉进了粪坑里。
有一次，她从楼梯上滚下来，手骨碎裂，一摸就嘁哩喀喳响。
还有很多次，她偷偷跑进赌馆里豪赌，她男人找到她，用铁棍子打得她满地打滚。
而据说她没掉过一滴泪，她二十年没哭过了。她只是看起来显得黑胖，粗糙、邋遢、无所谓。
她坐上赌桌的时候，那无所谓的感觉，让她平添了几分淡定和豪爽。
表面上，她变了许多，但这好赌的脾性是难以改变的。
我妈妈对五姨又恨又怜，恨的是她完全不懂得从铁棍和拳头中汲取教训，像个心智不成熟的浑孩子。怜的是她蜷缩在炉边长大，十岁的时候额头便开始长皱纹。
妈妈说五姨是外婆的七个丑孩子中最丑
在我的家乡，素朴的人有很多。涂蓝眼盖的五姨便是其中一个。
五姨是外婆的第4个女儿。四舅生出来左手握拳，伸展不开。六姨夭折的时候不到一岁。接着，幺舅出生。十年内不间断的生育、哺乳、饥饿、劳累，外婆的身体耗空，唯一的宝贝儿子没有母乳，养育起来颇费精神。
于是，五姨成了终日蜷缩在炉灶间，没人看管的那个孩子。
五姨来我家，涂蓝眼盖，穿轻柔的蓝色海马线的蝙蝠衫和紧绷的牛仔裤，教我把凹凸不平的指甲修成一颗颗椭圆的水滴。
不久以后，她便嫁人，嫁了一个黑面黑须，宽唇凸肚，长得像鲶鱼精的男人。那人让她在新婚期间自杀了两次，离婚。再婚。
她第二次嫁了一个山沟沟里面的男人，那人比她小几岁，最开始怯怯的叫她五姐，后来便只用拳头和沉默说话。
她生了一儿一女。学会了喂猪、种田、侍弄鸡鸭。
有一次，她推磨，怀了几个月的孩子掉进了粪坑里。
有一次，她从楼梯上滚下来，手骨碎裂，一摸就嘁哩喀喳响。
还有很多次，她偷偷跑进赌馆里豪赌，她男人找到她，用铁棍子打得她满地打滚。
而据说她没掉过一滴泪，她二十年没哭过了。她只是看起来显得黑胖，粗糙、邋遢、无所谓。
她坐上赌桌的时候，那无所谓的感觉，让她平添了几分淡定和豪爽。
表面上，她变了许多，但这好赌的脾性是难以改变的。
我妈妈对五姨又恨又怜，恨的是她完全不懂得从铁棍和拳头中汲取教训，像个心智不成熟的浑孩子。怜的是她蜷缩在炉边长大，十岁的时候额头便开始长皱纹。
妈妈说五姨是外婆的七个丑孩子中最丑